何晦醒来后已经是在医院了,他睁开眼睛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周围有没有檀嘉的身影,结果没有。
他自嘲式的自言自语道:“人在的时候不知道多关心,人不在了才知道着急,何晦你什么时候这么混蛋了?你不是最爱帮别人了嘛,怎么就没多去关注关注他,怎么就没多帮帮他呢?”
他将针管拔了下来,上了天台。
常砚等人回来,发现何晦没在病床上,于是急忙寻找护士询问:“您好,308那个病人呢,他去哪了?”
护士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几人找寻无果,白栩只得给医院负责人打了个电话,让他授权自己调取监控的权利,负责人很爽快就同意了。关乎人身安全这种事,没什么可犹豫的。
几人查看监控后,发现何晦从楼梯走了,而大门口的监控显示没有他的身影。
那不用多想,除了天台没有第三个地方。
几人飞奔上天台,就看见何晦背对着他们站在天台边缘,他们害怕极了。
常砚呼喊道:“何晦,你别想不开,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们一定会找到檀嘉的,只有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何晦转过身来,手里的烟随着风散出阵阵烟雾,发丝也被吹的凌乱,他看向常砚,但不说话,就那么沉默着。
常砚见他这幅模样,更是慌的不行。
“何晦,你相信我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没见我答应过别人什么吧。我今天答应你,不管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找到檀嘉,你先过来,好吗?”
常砚焦急的喊道,他是真的很害怕。
何晦还是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抽着手中的烟,目光如一潭死水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波澜。
常砚终于忍不住的怒吼道:“何晦,我就你一个好朋友!我只有你了,你要我怎么办!”
何晦的心头猛地一颤,他没想到常砚有一天对自己说这些。
他看着常砚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将烟头踩灭,火焰的炙热透过脚底传了上来,烫的他清醒了一些。
常砚看着他的动作,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但何晦却旋转着脚,将地上的几个烟头狠狠踩灭,仿佛是在发泄心中的痛苦。
常砚看着他的动作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安慰他,痛苦不是安慰就会消散的。
何晦的脸上闪过一丝心疼,他只是踩灭了几个烟头,就感受到了痛苦。
那檀嘉呢,他的手腕痛嘛,有没有去医院处理,按他的性子不会的吧。
他受了这么多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委屈,但对待自己还是那般赤诚,自己随口说的话他都会记心上。
可是,可笑的是他们一起住了那么久,说过那么多话,他甚至不记得檀嘉爱吃什么,喜欢什么。
檀嘉甚至为了自己去跟刘童飞他们打架,他明明一开始只想安安稳稳上学。
处分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但是他旷课,因为自己旷课,奖学金就这么没了。
甚至在离开时,还是嘱咐自己的很多事宜,跟自己道歉,给自己留下辛辛苦苦攒的钱。
他总是记得别人的一点好,回报给别人千倍万倍好,邻居阿姨也是一样。
他明明挣钱很辛苦,却从来不吝啬为自己付出,甚至没有抱怨过一句。
而这一切,他都没有对檀嘉做过。
何晦越发的觉得自己是个混蛋,自己竟然心安理得的享受了檀嘉这么久的好,没有回馈给他什么。
自己明明只付出了一点点,甚至算不上付出,因为自己一贯就是如此,爱出头爱帮别人。
但却拿了檀嘉的这么多东西,还不自知。
果然,真心得来的太容易的时候,就是不会被珍惜,自己一直以为自己算是很有心很有人情味儿的人,起码不是个坏人。
现在看来,可笑,一切都那么可笑。
自己明明是个自私、固执且愚笨爱出头逞威风的人。
跟刘童飞起争执时,檀嘉拉着自己跑,自己竟然还觉得这样不威风,有些丢脸。
难道打赢了就算威风了嘛,被拘留就算好了嘛。
他怕自己受到伤害,毅然而然挡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比自己有胆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