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一支烟,啪嗒,橘蓝色的火苗亮起,划破了无尽的黑夜,他将烟缓缓点燃,猛吸一口,让尼古丁缓缓进入身体。
他的世界,底色是由无尽的虚无跟痛苦构成的,一旦美好的事物强硬的闯入,他会愈发的像个不受控的疯子。
所有的阴暗面都会循着那道美好疾驰而去,就像那团火苗,即使只有一星半点,但它实在是耀眼。
靠近他,就会变的温热,靠近他就不再惧怕黑暗,靠近他,就能拥有光明。
但,好像这团火苗不止自己拥有。
在终于很靠近这团火苗的时候,才陡然看清,这团火苗的周围围绕着千千万万的火苗,甚至,比他的还亮,都是由他的本火分裂的千万个衍生体。
他的火苗摇摇欲坠,忽明忽暗,好像随时都要熄灭了。
不,不可以。
他越发的想要控制那团火苗,他想要将所有的衍生体笼罩在一起,让那团火成为真正的一团火苗,只属于他,只照亮他。
这太疯狂了,这会很烫,也太自私了。
那又怎么样呢,光明,温暖,就只属于他了。
去!抢夺他,他只属于你,他本就只属于你,为什么要分享,你会被拉回那个暗无天日的世界的。
你不想这样吧,再一次感受□□还苟延残喘但是精神已然崩塌,灵魂被撕裂成星星点点的碎片,散落于这烂世界。
你好不容易要活过来了,你不会放弃的,对吧?
人都是贪婪的,你别圣洁了,谁又曾放过你呢?
脑袋里无数的念头一遍遍充斥着檀嘉的脑海,他一遍又一遍的说服自己冷静。
但酒精使他的脑海更加混乱,没由来的烦躁与难过快要将他吞没了,连带着□□止不住的颤抖,眼中不停的落下眼泪。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点燃香烟,一遍又一遍的熄灭烟头。
他知道,自己没救了。
好像在这个人跌跌撞撞闯入自己的世界时,自己就注定要与他羁绊,灰蒙蒙的世界里出现了一缕彩色,这太致命了。
握紧他,控制他,凭什么呢?他又不是自己的私有物,更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他应该自由而鲜明,他是独立的,更是自由的,不应该被任何人束缚。
得到他,不现实吧,自己甚至连他什么想法,讨不讨厌同性恋都不知道,又何必给自己这种活的像阴沟里的老鼠只感偷窥些许光明的人妄想呢。
放弃他,又是新一轮的痛苦,但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切断自己所有的幻想,思想的眼神,脑海的扩展,心声的混乱,太密集了,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但如何放弃呢,他刚答应何晦要一起考大学,以后工作了也保持联系,这一切的一切在他的脑海里钉的严丝合缝。
他不可以欺骗他,他做不到,也不允许。
这种被人欺骗的感觉他一辈子都不要让何晦尝到,起码不在自己这里尝到。
他可以生活在一个由破烂的谎言织成的家,可以生活在一个充满谎言暗无天日的世界,可以一次又一次拿起希望又被狠狠碾灭,可以承受一次又一次欺骗的痛击。
但,何晦不行,他这样的人,不该承受这些。
檀嘉抽了数不清多少支烟,脚下是一堆烟头夹杂着一些烟灰溅到了鞋上。
他蹲下身,将烟头按灭在地上,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抬手拂去鞋上的烟灰,站起身来。
不论最后的结局是怎么样,只要何晦能变得更好,都无所谓。
反正自己烂命一条,本来就该跟个行尸走肉一样等死了,遇上他,至少自己的世界还能璀璨一段时日,这样,倒也值了。
他缓缓迈步往饭店的方向走去,他知道,自己起码能让何晦学业有成,起码能为他扫清目前的这些障碍。
就让他踩着我爬向高处吧,站得高些,这样我的世界再不见天日也能窥见一丝属于他的光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