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子时间还没尽兴,电话响了,郑明明不想扫兴,忙让相真顶替自己,她拿起手机一看是蒋英,瞬间想起,下午拜托人家去接孩子放学,怎么她这个正派监护人反而忘得一干二净了。
电话接通,那头却是何夕平静疏远的声音“家搬好了,放心吧,蒋英哥都搞定了。”
郑明明正是心中有愧的时刻,难得说话口气软了很多,连相真都抬头多瞄了几眼。
她打着哈哈回答道“那就好那就好,晚上我给你点外卖吧,想吃什么?”
但是这个弟弟却并不领情,只有两个字“随便。”
郑明明一时语塞,好在何夕紧接着开口,向她提了一个要求,才缓解了郑明明的尴尬,他一字一句像是在读稿一样“尊敬的家长,亲爱的高三学子们,三年努力只争朝夕,高考倒计时正式开启。。。反正就是说明天晚上有个考前动员大会,你有时间的话就去参加,没空也不要紧,老师知道我的情况会理解的。”
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妙啊,郑明明立刻被“我的情况”四个字打动了,老师知道他父母双亡?或者说全班,乃至全校是不是都知道,何夕现在是没人要的小可怜了?
她想都没想,满口答应“去,谁说不去,明晚7点嘛,一定准时到。”
何夕满意的挂了电话,郑明明在阳台上长吁一口气,对这个命运多舛的弟弟充满了怜惜,但是很快她就琢磨出点别的来,刚才完全是被他牵着鼻子走,或者说自从被迫接手这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开始,他的一言一行乍看之下没什么,事后回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比如刚才,普通的小孩面对自己双亲离世,唯一的监护人是个仅有血缘没有感情的姐姐时,多少都会带点讨好,或者说出于本能的低姿态,但是何夕没有,他只用一句话点到为止,让郑明明主动为了身世凄惨的弱者,心甘情愿的赴汤蹈火。
这种心思,是一个17岁的孩子该有的吗?
她看了看玻璃上倒映出的娃娃脸,反正她肯定没有。
别说17,就是到27她都长不出那种脑子。
回头瞄了一眼房间里陪玩的相真,这个家伙。。。倒是有可能。
第二天,郑明明特地定了闹钟,生怕自己错过给何夕开家长会的时间。
下班的时候跑得飞快,连钟秋要她去看看店面装修的邀请,都拒绝了,她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对着三楼的窗户喊了一嗓子,anil的爆炸头立刻伸了出来,满脸微笑地等着长官指示
“下班后你陪秋秋去商场看装修,她满意的地方或者要改动的都拍照发我,记住没有?”
Anil 立正站好,一个敬礼,目送老板离去。
院子里的钟秋无奈摇头,她忍不住感叹,自己在家带孩子,工作带孩子,怎么到哪儿都有带不完的孩子?
楼上临危受命的anil却不觉得自己是个麻烦,反而因为晚上能去现场指点江山,狐假虎威而激动不已。
听阿南说,小齐新开的那家健身房,就在明明楼上,说不准今天还能去参观参观,想想就开心。
他迫不及待地下楼去和钟秋汇合,一路上问东问西吵个不停,钟秋带孩子的怨念已经达到了顶点,要不是她的涵养好,早就给这个爆炸头一个糖炒栗子了。
郑明明按照导航来到金陵一中,才六点半而已,校门口已经车水马龙,堵得寸步难行。
她只好听从门卫大爷的建议,把车停到了两公里外的菜市场。
到了高三1班的家长签到处,往上翻发现,都是孩子的父母姓名,只有何夕的亲属关系栏填着姐弟,郑明明突然有点感伤,她压根忘了,自己上学的时候,郑老太为了不错过黄金八点档,晚自习都是让洛冰的姐姐代接的,要说可怜,姐弟俩其实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