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明眼见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一个世纪难题,简直想起立鼓掌点赞,不过现在太晚了,她只好压制自己的兴奋以免扰民。
劳师动众忙了一晚,此时她感觉有点饿,意识到再过几天这个“弟弟”就要离自己远去,莫名其妙油然而生出一种“离别”情绪,她走过去解下何夕的毛巾,顺手把他按在沙发上,和相真对面而坐,接着亲自上阵,给孩子来了一个贴心的吹干服务。
何夕明显受宠若惊,身体僵硬,脸上也没办法保持一贯的波澜不惊,但是很快他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对面的人,脸上的表情比他更精彩。
相真极力想要掩饰自己情绪的起伏,避免泄露他的真实内心,但是郑明明一手贴着何夕的肩膀,一手轻柔的穿梭在他的发丝间,坐着的人一脸享受,站着的那个,居然能从她脸上看到难得的母性,而旁观在侧的他,实在被这个场景震撼到了。
以至于他虽然接收到了何夕眼神中的挑衅,但是大脑一时半会还无法做出合理的反应。
他只能尴尬地站起来,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饿不饿?要不我去煮碗面给你们吃吧?”
郑明明一听立刻点头,露出两个大酒窝对着相真一顿感谢“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夜宵?咱俩也太有默契了。”
相真扯了扯嘴角,算是个回应,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去厨房。
推拉门合上,抽油烟机的声音响起,点火,烧水,切菜的叮当声仿佛被隔绝了一样,只能听到一点细枝末节的动静。
何夕忍不住莞尔一笑,他有种首战告捷的喜气,很明显他的姐夫,想和他一较高下,但是却敌不过血缘和亲情,被他姐无心插柳的秒杀了一局。
想到这里,何夕就有点得意。
没想到,身后的郑明明却突然动作停止,朝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何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劈头盖脸的一顿教训“把你那点小心思给我收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在干什么,我告诉你,怎么对我以后就怎么对他,如果再让我发现你皮痒,下次挨揍的就没这么轻了,听见没?”
何夕就算没有回头,也知道此时此刻,双手叉腰站在他身后的人,是多么令人恐惧。
很奇怪,他不像郑维维,是在郑明明的拳头下长大的,但他就是很笃定,他姐说到做到,绝对童叟无欺。
厨房门拉开,一阵香味飘了出来,桌上摆着三碗西红柿鸡蛋面,相真一边洗锅一边喊他们吃饭。
郑明明用眼神最后警告了何夕,潜台词就是“敢不吃完,小心你的皮。”
何夕从小到大被大人夸奖最多的就是“听话”“懂事”以及“聪明”,这些优点不光体现在了,小小年纪就会洗衣服做饭打理家务,和名列前茅的成绩上,更主要的是,他很会做人,深深明白识时务为俊杰的道理。
坐下来以后,也不管刚出锅的面条烫不烫,他只管一个劲地吸溜,相真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看着何夕狼吞虎咽的样子,还以为自己的手艺一夜之间突飞猛进,成食神了呢。
郑明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才开始动自己碗里的,嗦了两口没滋没味的挂面,她在心里默念:相真煮的,相真煮的。
一不小心和对面何夕的眼神碰到了一起,两个人都从彼此的眼眶里,看到了相同的弹幕“加油啊,马上就吃完了。”
第二天,郑明明难得没有赖床,起大早送何夕去上学,但是他的书包还在黄春兰的家里,只能先绕回老房子取。
到了楼下,何夕还有点担心,站在郑明明身后止步不前。
他姐的手机响,来电显示是一个叫“蒋英”的人,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就是昨晚从天而降的那个无名英雄。
他离得近,电话那头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蒋英说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已经把父老乡亲打包送上车了,这会儿估计都下高速了,让她们抽空回去收拾下,把重要的东西转移走。
郑明明正有此意,于是一边和蒋英道谢,一边指挥何夕挨个房间搜刮,捡必需品拿。
挂了电话她走进主卧,这个房间应该就是黄春兰生前住的地方,床头柜一左一右放了两个相框,一面是她和何夕爸爸的结婚照,另一面是她的单人半身像。
郑明明没见过黄春兰的现任老公,毕竟她亲妈如果不是手头紧需要钱的话,是绝对不可能露面的。
所以她算是第一次看见何夕父亲的庐山真面目。
但是婚庆公司的化妆技术和修图手法,一万个新郎都能整出一套共用的五官来,更别说还是20年前的老式审美了。
她只能从玻璃相框上依稀辨别出仅有的几处优点,毫无例外地都遗传到了何夕身上。
她和这个弟弟,在黄春兰肚子里的时候,估计想法都差不多,简单来说就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比如郑家俊是大眼睛双眼皮,黄春兰是单眼皮,她勾选了前者。
而何夕的爸爸是白皮肤细长条,黄春兰是小麦色丰满型,何夕也是勾选了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