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除了昏迷不醒的黄春兰,只剩下郑明明,何夕这对名义上的姐弟。
她试着再次打破僵局,尽量用自然的语气关心道“你在哪个高中读书?”
何夕闻言瞥了她一眼,让郑明明恨不得咬掉舌头,校服上明晃晃地绣着“金陵一中”四个大字,从他进门就能看见,她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首战失败,但郑明明并不气馁,咳嗽两声后再次出击“吃过晚饭了吗?要不一会给你点个外卖?”
这次何夕终于有了反应,虽然语气还是冷冷的不好亲近“不用了,谢谢,饿了我去食堂吃。”
郑明明心想,现在的小孩子一个两个的,都流行这种惜字如金的人设了?同样都是面无表情,还是相真看起来最顺眼。
一想到相真,郑明明的心瞬间就柔软起来,顺便也就不和小毛孩子一般计较了。
她认为自己也算尽到了义务,再说就算黄春兰醒着,恐怕也未必想见到自己。
住院手续,费用结算,郑家俊都包了,自己待在这里也改变不了她即将离开的事实,想通之后她站了起来,对着冷淡的少年道别,顺嘴客气了一句“那我先走了,如果需要帮忙,可以给我打电话。”说着给何夕留了张名片在桌上,便推门出去。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一句简单的客套话,居然真的把麻烦招来了。
郑明明准时准点来到实验室门口等相真,今天她务必要说动对方,搬回去。
虽然住哪儿都行,但相真家水电都老化了,洗澡要么滚烫要么冻死人,偶尔回去一趟还行,长时间她可受不了。
软磨硬泡后相真最后总算点头答应,在她们收拾行李的时候,郑明明的电话响起“陌生号码?肯定是诈骗”她想也没想就按掉了。
没想到一两分钟后,对方锲而不舍又打了过来,大有不接通就死缠烂打的劲头,郑明明只好接听,很不耐烦地“喂”一声。
那头安静了几秒,她准备挂断的瞬间,何夕开了口“妈妈走了。”
郑明明愣在当场,大脑完全找不到应对这种话题的范本。
她讷讷地来了一句“节哀顺变。”
但很明显,何夕这通电话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宣布噩耗而已,他很谨慎地询问郑明明能不能来接他一趟,语气听上去很恐惧。
这种没头没脑的话郑明明今天已经听到第二遍了,她决定问清楚“你怎么了?”
难道是一个人待着害怕?
“家里来了好多人,我不认识,他们要找妈妈的房产证和存折,没找到,不肯走。”
郑明明一听,火气瞬间就蹿上了头顶,虽然不知道这帮人什么来头,但大概排除下就知道范围,要么是黄春兰的娘家人,要么就是她那个死鬼老公的亲戚。
但是郑明明的外公外婆,因为闹离婚的事已经和小女儿断绝了往来,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了。
相真原本也以为是诈骗电话,但是郑明明越说音调越高,明显是有情况。
他放下手中的活,赶紧过来安抚,别管出什么事儿,得先让她冷静。
郑明明挂断电话后,抓起车钥匙就要出门,相真拉着她不让走。
“我们昨天才说好的,别冲动,任何事都可以和我商量,没有例外,对不对?”
郑明明慢慢深呼吸几口,稍微平复下心情,才把事情经过和相真简单描述了一下。
当然,欺负一个刚没了妈的中学生,这种事谁听了都会气愤。
但他不能像郑明明一样,不管不顾上去就给人一巴掌,那样除了赔礼道歉,得不到任何好处。
郑明明当然也知道相真的顾虑是有道理的,但是让她眼睁睁看着何夕被一群人欺负,别说那是她弟弟,就算是个不相干的路人她也不能答应。
相真急速地思考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主意。
他让郑明明把位置发到自己手机上,然后和她一起出门,分头行动。
郑明明不知道相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现在情况紧急来不及细问,她只能抓紧时间先往她爸的小区赶。
郑家俊名下有三套房子,最大的四室一厅自己住,两间60平的一套住着郑老太,一套给了黄春兰。
郑明明也是后来从她大姑嘴里才知道,当初离婚她的抚养权是判给黄春兰的,但是郑家俊不同意,最后协商的结果就是,一套房加20万元现金,换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