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的视野渐渐开阔,市中心的楼房和现代化建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高山,连成片的低矮房屋,和经常凹凸不平缺胳膊少腿的土包。
ANIL解释说那些都是被开采过的位置,越挖越空,出产量逐年降低以后就被放弃在一边,无人管理。
他们小时候在这里撒野惯了,有时候成群结队在附近玩儿的时候,都能隔三岔五地捡到宝石。
有一次他的好朋友藏了很久的一块,遇到了一个好心的买家,花了5000卢比买走了。
在当时来说,那就是一笔巨款,足够他们这群孩子好好挥霍一段时间了。
谈到自己小时候的回忆,ANIL琥珀色的眼珠子瞬间透露出满满的温柔。
郑明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多大?”
ANIL一怔,低下头回答“18。”
“说实话!”
“16”
“到底几岁?”
ANIL叹了口气,头都快憋进胸腔里,闷声闷气地吐出实情“9月份就满15了。”
郑明明彻底服气,又好气又好笑,正想好好臊一下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司机一个刹车,提醒他们,前面过了村子后面就是他们找的矿区了。
正事当前,郑明明只好和阿南先下车,ANIL很快地收拾好自己低落的情绪,一个箭步冲到了最前面领路。
说是村子,其实就是两三条挤在一起的铁皮屋子,形成的一个比较集中的住房区域。
ANIL轻车熟路地带着她们左躲右闪,十来分钟就钻出了村子,眼前一片高矮胖瘦的山头,一个挨着一个,只有一个摇摇晃晃的大铁门拦在门口做样子,ANIL上前推开,其实完全不用多大力气,估计风大一点都能把门吹跑。
山下有几个帐篷房子,里面只有一个值班的大爷。
ANIL上前去交涉了一会,郑明明听不懂方言,就歪着头看了看阿南,对方双手一摊,表示,泰米尔语他还真没学过。
听又听不懂,太阳底下干瞪眼也挺热,郑明明就四处晃悠了一圈,发现这里是专门为了几座矿山而建的,帐篷里可以住人休息,山脚下还有两个简易的公共厕所,旁边有好几个红桶,放在水龙头下,可能是方便晚上冲凉洗澡。
从答应ANIL的时候开始,郑明明也上网查了些资料,对锡兰国内的宝石分类和采购价格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虽然不至于多精湛,但是起码不能轻易地让人忽悠过去。
她在脑子里算了下眼前的矿山规模,和司机在路上谈起的,这个地方今年卖出的一些宝石名称,心里有了一个价位区间。
她觉得自己是新鲜面孔,第一次来,怎么着也要交点学费的,到时候就算开价高出了自己的预算,或者说ANIL要从中赚取一些佣金,她也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值班大爷和ANIL再三确认买方身份和意向后,一招手,请她们到其中一个帐篷详谈。
郑明明看着大爷一身破衣烂衫,拖鞋都要磨得见底了,但是居然一出手就是价值连城的红宝石。
看着塑料袋里掏出来的拇指盖大小的裸钻,郑明明不懂辨别,突然很后悔自己学艺不精,到关键时刻居然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好在ANIL从小耳濡目染,他用中文一脸平静地对郑明明耳语“这个是目前挖出来的顶格品相了,如果你还是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再等等,或者去其他省的开采区看看,但是别的地方我也没去过,不太熟,价格可能不好把控。”
郑明明心里已经有了底,和阿南对视一眼,她没有开口,阿南接上了话题“我们这次时间也比较紧,就先不考虑其他省的矿区了,下次时间充裕再来也不迟。”郑明明一点头,表示了充分肯定。
ANIL不知道阿南具体是什么意思,这是可以还是不可以呢?
阿南让他去问下价格,像这样的红宝石还有多少。
ANIL去继续交涉。
郑明明对着阿南竖起大拇指,在一起待久了,果然有默契。
阿南谦虚地笑了笑,很羞涩的一低头。
不一会ANIL就把和大叔的谈话翻译了过来“现在是雨季,我们来得不巧,一直到10月这里都不准备开工了,他们之前挖出来的有几批,但不都是红宝石,有粉有蓝,本来已经有买家看上要下单的,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定金,如果我们能都拿的话,他可以在基础价上再让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