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他的疑惑还是能从拧紧的眉心,看到一些蛛丝马迹。
相真也以为自己眼花了,再三确认后,才敢轻轻叫了一声“郑明明?”
跟塑料袋较劲的背影转了过来,正是睡了33个小时,饿得想骂人的郑明明。
送走了满头问号的值班医生,相真把房门关上,很谨慎地靠了过去,先是摸了摸郑明明的额头,温度正常。
再往下看着她的眼睛,嗯,眼神也没有不对劲。
接着是鼻梁,嘴唇,下巴,都是他熟悉的样子,并没有被调包的嫌疑。
“你。。。怎么突然下床了,哪里不舒服吗?”
虽然第一眼看见郑明明蹲在地上,扯塑料袋的时候,相真有考虑过“中邪”的概率,但他毕竟是唯物主义坚决拥护者,还是没敢往下深想。
不过,现在的郑明明从里到外,除了绷带和伤口还能看出她刚动完手术的痕迹,说话中气十足,走路带风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大病初愈的正常状态。
“没什么不舒服,哦,我饿,饿得我都睡不着了,我想吃肉夹馍。”
相真听到她还在纠结饿肚子的问题,发现他真的是很难跟上郑明明跳跃性的思维逻辑。
“你还记得你来医院是为什么吧?”
“记得啊,姓胡的保镖打的嘛,我不是伤口都处理好了吗?你看,包得这么严实,早就不疼了。”
“真的不疼?”相真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想验证下,所以他一边问一边小心地戳了两下郑明明的后腰。
“哎哟,我说站着不疼,你戳我当然会疼。”
郑明明拍掉相真的手,捂着自己的腰子,瞪了他一眼。
这让真相越发糊涂了,很明显郑明明现在好得这么出奇,肯定是和舅公给的药脱不了干系,但既然能让骨折的人立马活蹦乱跳,为什么伤口还是碰不得呢?
有点自相矛盾啊。
相真不知道的是,云逸给的药,每一颗的用途都有区别,虽然都是治病救人的目的,但是归到细节上就大相径庭了,比如郑明明吞的这一粒,主打一个让她“不疼”。
至于外伤,那不在这颗药的责任范围,你得请教其他几位。
可相真不知道啊,他在病房里想破脑袋也没弄明白其中的原理。
郑明明虽然也纳闷,但她心大,顾不上弯弯绕绕的那些什么逻辑,此时此刻她就只有一个心愿,谁给她买肉夹馍,谁就是她一辈子的大恩人。
很快,第一位竞争上岗的恩人就出现了,阿南听韩唐说郑明明住院了,但是具体什么病没细说,这两天老板正在忙着收购一个地产公司,他没什么要紧事,正好来探病。
但是正巧齐霁给他发信息,说要来找他过儿童节,于是他们俩就一起出现在了医院。
这会儿还不到7点,早点摊刚开始营业,齐霁包里揣着八宝粥,热饭团和两袋豆奶,是他准备和阿南一起吃的早饭。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嘲笑郑明明土掉渣的造型,就被狗鼻子的病人一把抢了过去,吃了他买给阿南的早饭不说,还指指点点,说口味不行,和她家小区那家不能比。
气得齐霁真想给她左腿也来两下,凑个对称。
相真想拦的但是没拦住,主要他也不敢真的使劲,毕竟郑明明现在是碰一下就会疼,他舍不得。
所以只好面带歉意地对着齐霁笑了笑,为了表示诚意,他问齐霁想吃什么,他去买,医院门口的早点种类非常多。
齐霁刚想说算了,别人买的能和他的心意相提并论吗?
结果阿南这个实心眼,立刻摆摆手让相真坐着,他去买就行。
郑明明还不忘叮嘱阿南,看见肉夹馍给她带两个,要肥瘦相间的。
齐霁真的是白眼都要翻不过来了,气哼哼地对着郑明明嘲讽“我说郑明明,你都吃了我们两人份的了,还不够啊?饿死鬼投胎都没你这么馋。”
郑明明也不甘示弱,阿南是她的好朋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还不乐意?
“怎么,嫉妒啊?嫉妒也没用,我们阿南人好,会照顾人,长得还好看,招人喜欢得很,想插队啊?门都没有。”
齐霁看她一点病人的觉悟都没有,不但依旧牙尖嘴利,甚至还仗着自己有人撑腰,敢和自己当面掰头了。
以前不跟她计较,那是她会动手,但是现在。。。
齐霁上下扫视一眼,发现阿南说的情况还是太保守,郑明明身上这里三层外三层的纱布,看样子现在是不用再担心她暴力压制了。
于是他胆子大起来,跟她较上了劲,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不服嘴上的软,吵得相真头疼。
他心里感叹,他可以带学生拆解公式题,也可以为了观点不同和其他学院当堂辩论,但是要他在两只互咬的恶犬中间调停,真的超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