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完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一件事,韩唐脱力地坐在了椅子里,半天没有反应。
相真也不说话,病房里陷入安静。
最后是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几下,才打破了僵局。
韩唐出去接电话,回来后和相真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了,如果郑明明醒了给他发消息。
相真没有起身,点点头答应。
等韩唐离开,相真已经忘了自己刚才的思绪最后落在了哪个点上,想要重新拾起,发现已经支离破碎,连接不上了。
他抬头看了下点滴还剩多少,一回神发现郑明明竟然是睁着眼睛的。
“你什么时候醒的?刚才韩唐来过了。”他也不知道郑明明能不能听清,只能尽量俯身离她的耳朵近一些。
“嗯~”郑明明发出了点声音,就当是回应了。
相真很高兴,是喜形于色的那种,最直白的外露情绪。
郑明明看着他像是突然上了发条一样,开始在房间里不停的转悠,一会给她把床调高一些,一会给她按摩扎针的手背,好不容易忙完,坐下又爬起来端着温水到床头,用棉签蘸着,点几滴到她的嘴唇上。
“护士说虽然不能喝水,但是可以这样保持湿润。”
郑明明看他干活都兴高采烈的,自己也想跟着笑一下,结果发现,连咧一下嘴这样细微的动作,都会牵动身上的伤口,疼得她直抽气。
“你别乱动,想说话也要再忍忍,到明天能进食了会好一点。”
相真想摸摸她的脸,结果手指比画了半天,也没敢随便碰。
郑明明感觉干裂的嘴唇舒服了一些,就尝试转了转眼珠子,看的是衣架的位置。
“你要找什么?手机?”相真顺着她的眼神看到了外套的口袋,正好露出一点屏幕。
他走过去拿了过来,没电自动关机了,插上充电宝,等了一会,发现有开机密码,他知道这个时候问也是白搭,干脆自己试了下郑明明的生日,果然解锁成功。
“以后还是换一个密码吧,这个太容易破解了。”他不想干涉郑明明,但是密码这么简单,确实不太安全。
“嗯”郑明明这次回答得大声了一些,还用眼珠子配合着,对着相真的眼睛用力眨了两下。
“你不会是想说,换成我的生日吧?”没有任何犹豫,相真就是能确定,郑明明想表达什么。
“嗯”
果然。
“也。。。不是不可以。”其实他是想否决的,原因也是一样,太好猜了,但是,话到嘴边,就变了意思。
“有一个叫明天会更好的群聊,一直有消息在更新,要给你打开吗?”
“嗯~嗯~嗯”是不要的意思。
相真接着往下翻,有几条是韩唐发的,问她为什么关机。
“嗯,韩唐已经来过了,就不用再重复了。”相真自动过滤,继续往下看。
“田甜的消息是,郑明明你死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又不回消息,篮球赛你要敢放我鸽子,等着赵媛来逮你吧。”相真是照着念的,虽然已经尽量代入,但是他一字一句的正经口吻,很难传达出田甜在发消息时候愤怒值的万分之一。
“要不要告诉她,你在医院,去不了?”
“嗯~嗯~嗯”
相真其实很想劝郑明明身体最重要,就算没办法去当啦啦队,相信田甜知道原因也会理解的,但是郑明明态度坚决,他也只好作罢。
“大概就这些,好像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要不我给你念新闻听?”
“嗯”
相真打开微博,发现她的主页推送,除了同城美食探店,就是娱乐明星八卦,内容五花八门,但好像都不太适合从他的嘴巴里读出来,于是他关键字搜索,找了几篇儿童睡前故事,开始给她讲“太阳溪农场的丽贝卡”。
“一辆老旧的马车辘辘行驶在尘土飞扬的路上,它慢悠悠地从枫林镇驶向波洛河。车厢里只有一名小乘客,一个穿着米黄色棉裙的黑发姑娘。”
相真的声音缓慢悠扬,没有特别的起伏波动,不像有声书演员那样专业,但是却意外地让听众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当然不可否认,听众是郑明明这点,占了很大关系。
她听着真相故事里,这个活泼好动,充满好奇的,名叫丽贝卡的小姑娘,因为家境贫困,不得不离开童年生活的农场,前往姨妈家求学,虽然到了新环境,面对了很多辱骂和挑衅,但是她勇敢善良,充满正义感,面对敌意总是能积极对抗,从来不会退缩,她不但会保护自己,还会让其他的朋友不受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