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先不要让他知道明明也在这里,等过了危险期,没问题了再找机会说。”
交代完陆参后,郑家文又赶紧回到了楼上,他是算好时间下来的,这会儿郑家俊应该要醒了。
陆参看着郑家文鬼鬼祟祟的背影,实在很难和平时那个呼风唤雨,杀伐果断的活阎王扯上关系。
望着病房里的木乃伊,陆参心里突然有种变态的快感,你们这家子姓郑的,老的小的还真是一个样,什么都看得开,唯独就逃不过一个情。
相真也不知道自己盯着郑明明看了多久,反正他累了,就趴在隔壁的空床上睡一会儿,醒了继续望着郑明明发呆。
如此循环反复,不吃饭也不说话,最后连陆参都看不下去了,开口劝他“小同学,你这样不行,别明天好不容易她醒了,你又倒下去,多少吃两口。”
相真充耳不闻,眼神都开始发直。
陆参心想,坏了,这不是魔怔了吧?
还好第三天早晨,郑明明终于醒了过来。
她的头固定住了,暂时没法转动,鼻子上插着管子,嘴上戴着呼吸机,更别提前后的绷带和固定器,反正她现在全身上下,能活动的只有一双眼珠子。
她艰难地从天花板挪到左侧,没人,又咕噜到右边,有个毛茸茸的脑袋。
她从嗓子眼里使劲闹出了一点动静,虽然在她这里已经是拼尽全力,但是能发出的声响也就和针掉地上差不多。
好在相真睡得不踏实,一点声响就足以让他惊醒。
在他熬不住睡过去的时候,曾经无数次这样醒来,但每次都是一样的失望收场。
这次他以为是自己做梦产生的幻听,结果没想到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眼珠子乱转的郑明明。
“你醒啦?”
虽然郑明明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但她耳朵还算健全,相真的声音比刀刮木板的噪声还难听,她差点以为在自己昏迷的时候,谁把他毒哑了。
好在相真自己不在意。
他赶紧按铃叫了医生过来检查。
经过三天两夜的恢复,医生终于可以肯定地下判断,郑明明算是闯关成功。
陆参刚从外面取了外卖回来,进门就听到这个天大喜讯,高兴得拎着塑料袋就要跳起来,差点把四菜一汤洒到医生脸上。
他反应过来马上规规矩矩地说对不起。
然后才想起来,赶忙发信息报平安。
不一会儿郑家文也来了,看到摘了呼吸机,尚且算是全乎的郑明明,他搓着双手,一时激动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的重复着“好啊,大侄女,你可算救了叔叔一命。”
郑明明听得一头雾水,不是陆参救了自己么,怎么又变成她救了家文叔叔?
到底是谁伤到脑子了?
陆参在旁边也是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可怜相真这三天像根木头一样杵在这儿,不吃不喝,不过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没法洗澡,没干净衣服换,吃的都是重油重盐的盒饭,晚上睡在伸不开腿的沙发上,腰酸背疼不说,脖子还落枕了,郑明明要再不醒,他就要躺隔壁去了。
“醒了就好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去?”
相真看着对面状似癫狂的二位郑明明的长辈,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但是医生刚才说了,她现在只能靠营养液维持,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进食,所以他只能出言阻止“医生说明天才能恢复饮食,今天还是输液。”
郑家文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越看越觉得这人有点眼熟“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啊小同学?”
相真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嗯,确定没印象,才诚实地摇摇头。
郑家文纳闷,肯定是见过,到底是在哪儿呢?
带着这个疑问回到4楼,直到出了电梯,他才猛然想起,可不是嘛,明明的中学毕业照,上面不就有这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