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不用你出力,只需要帮我去刷个脸就行。”
郑明明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反正老狐狸狡兔三窟,问也问不出一句实话。
干脆闭嘴好了。
陆参把车开到一条小路,东拐西拐停在了一口鱼塘边上,郑明明才发现,这地方她熟啊,不就是之前走访过的其中一个村子嘛。
陆参废话不多说,领着郑明明往前,走到一户大门敞开的院子里。
他用眼神示意郑明明,替他当个前锋打探下敌情。
郑明明翻了个白眼,只能认命地钻过这群激动的背影,挤到了包围圈的中心。
万万没想到,她会在这里看到冷泠。
此刻他和两个同事,正在奋力将两剑拔弩张的人群隔开,一边声嘶力竭地对两边喊话,一边用身体阻拦他们互相的拉扯。
“原来他说的出任务就是来这儿啊。”郑明明眼看着,长指甲就要戳到冷冷的小白脸,赶紧一个箭步上前,用胳膊把大妈顶了回去。
陌生人的加入,明显出乎双方意料,万万没想战况都进行到白热化了,居然还能摇外援,纷纷回头抄家伙,马上就要从口水战升级为械斗。
冷泠一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有人受伤,这事可就不好收场了。
他赶紧掏出手机给欧阳超打电话,他这会儿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准备回城休假,按照原计划这两天打算好好陪妹妹的,毕竟小姑娘下周就要去英国留学了。
可是看样子,今天回家的愿望恐怕要落空。
所幸他们住的小上村离这儿很近,不过10分钟欧阳超就骑着小电驴急忙赶到。
他个子高,块头大,练家子的手劲一般人不是对手,所以他一出现就立刻控制住了场面。
但是村民数量实在太多,加上欧阳超也才4个警力,他们乡里乡亲,一呼百应的,光看热闹的都不止几十个人。
冷泠在一触即发的瞬间,决定还是要打电话给领导上报,要增援才行。
但是他电话还没拨通,一个西装革履,笑容满面春风的人突然在郑明明身后喊了一嗓子。
“乡亲们,听我说两句,我大概听了下,咱们今天就是为了施工外立面的事情不高兴对吧?我呢是这次工程的总负责人,是可以拍板做决定的,你们先停一停,给我们警察同志喘口气,有什么问题,到我这里来反映可以不可以?”
先还有人吵吵两句,出言不逊,但是一听到这是“可以拍板”的领导,瞬间场上就鸦雀无声了。
冷泠和同事们感觉自己前后夹击的窘境得到了好转,累得真想蹲下歇一歇。
有一个中年人像是领头的,对着陆参伸出手,说自己爷爷当了几十年的村长,一心为民,无私奉献,没有功劳有苦劳,凭什么到了要划分面积的时候,跟他们普通人一个等级,这不是公平,这是赤裸裸的剥削和歧视,他爷爷临走都在为村里的发展操心,这么对他的后人,是让老人死不瞑目。
这话一出,对方阵营明显不干了,叫嚷着“什么狗屁的老村长,你们家贪了多少,从算工分的时候起就在挖社会主义墙脚,没给枪毙都算是党和人民开恩了,还有脸在这儿多吃多占得寸进尺,真不害臊。”
两边眼看着又要开始口水攻击,冷泠汗湿的后背绷得很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但是这个工程总负责人,还是一脸笑意,完全没有被两边的叫骂声影响心情,相反,还拍了拍郑明明的肩膀,低下头嘱咐她拿出手机,开视频,把他们接下来的一言一行都录进去。
郑明明依言,站远些,选好角度,开始做现场记录。
不明所以的群众,也不知道这位老板想干什么,一时之间大家你看我看你,都不敢轻易做出头鸟。
陆参笑眯眯地看了在场众人,对上欧阳超的眼神时,情绪格外饱满,还能抽空挤眉弄眼。
郑明明在镜头里看到这一幕真是白眼翻上了天。
“来,大叔您过来,那个小伙子,你也过来,我们去屋里说。”
被他点到名的两人,分别是闹事两方的主力,一看就是新仇旧怨掰扯不清的那种。
两个人互相都看不顺眼,干脆选择无视,都默默地把头一偏,跟着陆参进了正中间的屋子。
房门锁上的时候,两边吵得很凶的人群龙无首,立刻从斗志昂扬的大公鸡变成了哑巴。
冷泠趁着现在,赶紧好言相劝加上厉声恐吓,双管齐下成功地疏散了一大批人群。
其实八成以上都是来凑热闹的,真正因为牵扯到自己利益而来的少之又少。
既然主家都进去和谈了,她们这些来撑场子的,也就没什么立场继续待着,纷纷回家烧饭带孩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