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过路旅客都忍不住回头。
“飞机晚点,恐怕还要等一会呢。你别东张西望,接待团里只有一个领队和翻译是安主任指派的,其他都是外聘来负责安保的,受过专业训练,等下把你列为可疑目标。”
郑明明一听,难怪她总觉得,那几个高个子看着就不一般,像是练家子。
接待团的领队,是个身材高挑的中年女性,走过来和韩唐交流了几句,确认飞机晚点后,就回去安排其他人先去大厅原地休息。
等人走远,韩唐稍嫌敏感的神经才有所缓解,来之前他以为最多跟两个办事员,负责招待,没想到安主任对这次学术交流这么重视,不光把办公室的专用翻译指派过来,还让一个经验老到的科级干部给他们做向导,搞得他都有点紧张。
郑明明搞不清这些人的职务和里头的弯弯绕绕,只是听他提起什么“安主任”让她有种不一样的警觉“哪个安主任啊?”
安这个姓氏可没到烂大街的程度。
“就是刚从华亭调来的秘书处的安澜,安主任,经常上电视做汇报,新闻里的常客。”
果不其然,冤家路窄。
郑明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韩唐不知道,郑明明和这个年轻有为的安主任有过节,还在发自肺腑的夸赞着安澜的光辉事迹“这个安主任,真的人不可貌相,业务能力相当突出,难怪领导重视,私生活也挑不出毛病,连他前妻家里出事都查不到他的一点纰漏,不得不说手腕高明,关键还一表人才,将来肯定是大有可为。”
郑明明越听越窝火,心想,我今天高高兴兴来见相真的,怎么人还没露面,先让姓安的恶心了一回。
真是倒霉。
但是她不方便在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给韩唐科普这个两面三刀的渣男,以前那些历史遗留问题,毕竟这也牵扯到田甜,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苦了她,有口难辩,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
两个人站在落地玻璃窗下,看着登机口大排长队,和亭机场陆续下客,两相交替,循环往复。
韩唐突然有感而发,停止了让郑明明不爽的话题,叹了口气。
郑明明的耳边一下安静下来,她有点纳闷,抬头看了下莫名其妙的韩唐“好好地叹什么气?”
韩唐想起了自己人生第一次坐飞机,就是去南粤打工,当时的路费是他姐省吃俭用给他添的。
按照他的计划,是准备坐绿皮车一路抗过去的,反正他有的是时间,还能省钱。
但是他姐舍不得他吃苦,硬是要给他买机票,就当提前送他的成年礼物,让他也体验下坐飞机是什么感觉。
手里拿着姐姐东拼西凑的路费,他的心就跟起飞降落的惯性操作一样颠簸。
当然那个时候的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人生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打工挣钱,也会第一次见识到人性的恶。
嘴上说着朋友,背地里骗他的钱不算,还要榨干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当成猪仔一样卖给中介做外劳。
如果不是他命大活了下来,也不会有今天。
所以在岛上,郑明明问他和恶魔做交易,后不后悔,他坚定地回答说不后悔,那也是真的。
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也不会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就算有,也不会平白无故砸在他的头上。
所以他更偏向脚踏实地,用付出交换,等价报酬的方式交易。
勤劳,忍耐,能吃常人不能吃的苦,做别人不愿意做的事,对于每一个这样的人,都让他会想到曾经的自己。
如今他也算有一点能力,所以遇见能帮的,还是会帮一把,就像马上要来的这个人一样。
“今天除了要接相真的科研队,还有个人的飞机,也快要落地了。”
郑明明看着韩唐发呆了一会儿,又突然告诉她这个消息,忍不住有点好奇,难道她也认识?
“嗯,你也认识,等下就知道了。”
“哟,还会卖关子了。”
郑明明切了一声,扭过头,突然想起什么,伸手进背包掏了两下,递给韩唐一个还算热乎的煎饼。
“路上买的,我猜你肯定没时间吃早饭。”
韩唐看着这个挤压到有点变形的早点,想起了小时候,他们俩去捡瓶子卖钱,就为了去小区门口尝尝,大人都排队买的煎饼是什么味道。
其实家里每天都在变着花样地准备早饭,也会买油条麻团回来换口味,但是小孩子很奇怪,哪怕一样的东西,从小摊上拿到手的,和打包带回来的,总觉得味道差了一点。
至于究竟差了哪一点,谁也说不清楚。
看着韩唐磨磨唧唧不接过去,郑明明干脆给他塞怀里,也不管油渍麻花的,会不会弄脏他的名牌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