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郑明明心头的大石总算是彻底落地，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压压惊。

到嘴边才闻出白酒味，韩唐想阻止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干了。

陆参看着她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忍不住拍手称赞“大侄女酒量可以啊，韩总你小心点，以后她要是来喝酒，可别给她免费。”

韩唐从来没有机会，和郑明明一起拼酒，当然也不知道她们家可怕的遗传基因。

现在看起来郑明明脸色如常，也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她喝的可是白酒，这么烈的度数，他实在有点担心。

韩唐不想再耽搁，眼下还是先让郑明明找个地方醒酒重要。

他要去扶的手，被郑明明拍开，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站起来和陆参告辞优哉游哉的出了包厢，韩唐也顾不上社交礼仪了，赶紧跟着追出去。

“我去给你买点药吧？要不你去厕所吐出来，那是白酒，不是让你当饮料喝的。”

韩唐在她身后不死心地唠叨，但是郑明明置若罔闻。

因为酒吧的员工通道，此时正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和陆续进来的同事有说有笑。

“乐乐？”郑明明有点不确定，毕竟过去这么多年，大家外貌都有了变化，唯一能让她相认的，恐怕就是张乐怡标志性的酒窝了。

张乐怡听见有人喊她的本名，起先还愣了一下，反应了两秒才明白是在叫她。

毕竟在南浔工作的这几年，同事，客人一直都称呼她“思雅”。

郑明明走到张乐怡身边，一旁还在打闹的同事，看这来者不善的气势，都自动让出了道。

“你在这里工作？”

“废话”面对郑明明的质问，张乐怡瞬间火大，怎么了，她一不偷二不抢，靠力气挣钱有问题吗？

郑明明也察觉出自己语气的不礼貌，难怪对方会生气。

她调整了情绪，心平气和地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想说你的理想不是去电视台当记者吗？怎么会。。。怎么会来这里？”

张乐怡不用转头都知道，周围这群好事的群众，假装磨蹭就是为了偷听八卦，回头在更衣室传播她的私生活。

她才不想做这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张乐怡白了郑明明一眼，没好气地请她让开，但是对方打定主意要问出个结果，任她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郑明明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当年是你把我从这里带回家，现在我又回到这里，这是什么？这是自甘堕落，不用装，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告诉你我现在有房有车，有钱花，比你们所有人过得都好，轮不到你在这儿可怜我。”

张乐怡开始只是生气郑明明拦着她，但是说到最后她明显是歇斯底里了，破音的喊叫，让窃窃私语的吃瓜群众吓得不敢再偷听，一溜烟都跑了。

“乐乐，我没有看不起你，我只是。。。我希望你过得好，如果你现在的生活很开心，那我也为你高兴，不打扰你工作，我走了。”说完郑明明头也不回地从小门出去，幽暗的酒吧内部，和车水马龙纷攘嘈杂的马路，形成鲜明对比，让人一时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直到韩唐追出来，拉住她的胳膊，她才如梦初醒。

“小韩，不好意思啊，忘了跟你说谢谢，你能答应真的是帮我大忙了，我现在不能跟你说太多，但是你放心，等项目落实，我肯定一五一十告诉你。”

韩唐没有说话，他要的不是郑明明的谢谢，更不是她随口几句的表忠心。

虽然知道她主动来找自己，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没有目的绝对不轻易露面。

但是能多看她一眼，还是让他觉得，一潭死水的日子多了些期盼的意义。

看得出来这时候郑明明状态不好，这样离开实在让人不放心，韩唐把车开过来，载着她一起去了百凤湖边。

下车后，暖风一吹，郑明明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里舒畅了许多，偶遇张乐怡的那点不愉快也被抛到了脑后。

她挺好奇，韩唐在酒吧说的正好在接触这方面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内容。

“如果是商业机密，那我就不问了。”其实她还是想知道的，只不过怕韩唐不方便透露，所以以退为进。

没想到这次他很痛快，没有绕弯子，直接就告诉了郑明明。

“没什么保密的，不过就是美国那边有一个项目组，下周要来金陵做研究，说是想做一个，电磁辐射对人类能量场影响的课题，他们找到了我做对接，对政府来说，能促进两国学术交流的好事，肯定要大力支持。到时候我会找机会和相关负责人沟通，争取落实你的计划。”

郑明明听不太懂，她上学时候，数理化三门加一起通常都到不了一百分，所以什么电磁，能量，辐射的，跟她专业不对口。

但是她大概理解了韩唐的意思，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美国人做研究会找他对接，他的公司不是主做生物药品吗？

韩唐在郑明明发出疑问之前，给了她答案。

只有两个字，但足够震惊得她半天回不过神。

“相真，这次的领队是相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