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微以为师兄牙疼,关切地问道“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牙科医生,我三哥是省中医院有名的老神仙。”
云梦摆摆手,跟这个满脑袋浆糊的师弟说了也没用,但眼下也没有人能来分担,只能把自己的烦恼说出来“你我两人恐怕把握不大,如果云逸在的话,或许可以一试,只可惜,他四处漂泊,实在是不知道去哪儿找啊。”
云微一听,找小师弟?
那还不简单!
他当即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云逸打了个视频,那边估计正有事,第一个没听见,打第二遍才接。
“喂~二师兄,怎么想起我了?”因为要带着大师兄一起听,所以云微开的是免提,结果刚一接通,背景里噼里啪啦的电子音乐声瞬间袭来,把大师兄直接震成了短暂性耳鸣。
“喂喂喂,我和大师兄正在说起你呢,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趟,找你有急事”云微赶紧切换了听筒模式,重点强调了“大师兄”三个字。
对面也很懂事地马上换了个相对安静的空间。
“哦哦~那行,明天我有朋友过生日,后天吧,后天下午的飞机。”
云微敲定了时间,就赶紧掐断电话,禅房里,还若有若无地能听到大喇叭的回音。
再看看对面呆若木鸡的大师兄,半天说出去一句话,看样子石化得很彻底。
“那个,云逸说,后天回来。”
“我听见了,坐飞机。”
云梦虽然心里已经被炸的七荤八素,不知道今夕何年,但面子上的威严还是很牢固,他只是有点纳闷,这么多年,云逸每次和自己形容的清修的孤寂,四海漂泊的苦楚,难道就只有他一个人深信不疑?
看云微这个样子是早就知道的,不然他也不会毫不犹豫地给云逸发微信。
该不会,小徒弟们。。。也和云逸保持着联系吧?
道观上下,只有自己在遵守,不用电子产品的清规戒律吗?
云梦额头的青筋骤起,好多年没有这么窝火的感觉了。
云微毕竟认识了大师兄几十年,从师傅还在的时候起,什么时候师兄开心,什么时候生气,他摸得门清,现在这种抽搐又隐忍的状态,明显是雷暴雨的前兆,自己还是先走为妙。
他“呼啦”一声站起来,揣好手机,对着一脸便秘的师兄,拱手行礼,道别再见,没等对方发话,就撒丫子跑路,没了踪影。
独留云梦一人在禅房里静静地叹息:哎~儿大不由娘,孩子多了不好管啊!
云微没有回自己的隐龙山,而是让小徒弟给自己收拾了一间禅房,当晚住下。
白天他也尽量不出房间,以免让师兄撞见,把对云逸的怨气撒在自己身上。
就这样安然度过,一天傍晚,院门外难得的热闹了起来,小徒弟们叽叽喳喳地围着远游归来的云逸,问东问西。
“师叔,你说的那个一拍脑袋就换张脸的,是什么法术啊?”
“那叫变脸,国粹,不是什么法术。”
“那你上回说好的,给我们带最新款游戏机的,带了吗?”
“在我包里,晚上去我房间拿,别嚷嚷,让你师傅知道,都给你们没收了。”
“小师弟啊,你可算回来了。”
云微站在台阶上,像看见了救星一样,三步并两步扑到了一群人中间。
小徒弟们看见门后面隐隐约约的一张脸,吓得一哄而散。
顷刻间,就只剩老泪纵横的云微,在院子里拍拍打打,他这个多年不见的逍遥师弟。
“大师兄,我回来啦~”云逸听着云微的惦记,先还挺感动,刚想说两句不着调的话,看见台阶上款款走来的云梦,立刻推了云微一把,两个人立正站好,老老实实地一起给云梦行礼问好。
“跟我进来。”
云微低着头给云逸使了个眼色,大概意思就是“放心吧,气消了。”
云逸当即眉开眼笑地跟了上去。
禅房里,云梦一边,云微和云逸坐在正对面。
云梦把事情经过,简单复述了一遍,云逸心里就有了数,大师兄刚说完,他就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师兄,这个事儿一回生二回熟,小丫头出生那年,不就是咱们三个合力保下的吗,无非就是再来一次呗。”
面对云逸的信誓旦旦,云梦却没那么盲目乐观。
二十多年前,他正值鼎盛壮年,虽然最后法衣被烧,道行被毁,但是依然可以和天雷打个平手,现在。。。
他在心里审视了自己,似乎是没有云逸那样的把握了。
这时候,云微和云逸对视一眼,他们两个对大师兄的顾虑多少是了解的,经过那次之后,他们一个隐居,一个云游,只有大师兄一个人坐镇观中,想必他也是穷尽所学,却仍然不能摆脱自身的困境,此时此刻,有担忧是再正常不过的。
云逸却不似师兄这般踌躇,二十多年前大师兄主导,二师兄压阵,他是可保万一的后手,但是如今不同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行,参悟,他已经学有所成,道意精进,所以,他难得严肃的对着大师兄说道“这次,让我试试吧,师兄们为我压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