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说阿南的脸色越难看,他突然伸出手,把郑明明脖子上的瓶子,拽了下来,力气大到对方不得不倾身向前,否则很可能会被勒到窒息。
“你干什么?还给我。”郑明明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抢,但是阿南很灵活地背过了手。
“他说得没错,这个确实不是好东西,不要再靠近了。”说着就要扔出去,郑明明眼疾手快接住,赶紧检查有没有摔坏。
还好瓶子完好无损,只是她在路灯的微弱光线下,已经分辨不出现在瓶子呈现的颜色,到底算是红色,还是说更接近于黑。
“你自己看,它在吸食你的健康做养分,你越来越虚弱,可是它一天比一天强大,这就是害人的邪术。”
阿南一反常态的声嘶力竭,在安静的山顶上造成了回响。
郑明明没有搭理他的控诉,更不关心他脱口而出的“他”到底是指齐霁,还是别的什么人。
这一刻她的世界里,只有掌心的这个小小瓶子。
多美好的颜色,多健康的颜色,一点点从粉红,到深红,最后是坚不可摧的漆黑一片。
阿南知道,自己说再多都没用,可他必须做点什么,好让郑明明彻底清醒。
于是他猛地从郑明明手中,夺过瓶子,不给她任何反应时间,直接用力砸在地上,不解气似的还跟着剁了两脚,直到确定粉身碎骨,再没有复原的可能才肯罢休。
郑明明呆坐着一动不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阿南,在眼前状似疯癫的举动。
她忽然就笑了,笑容说不出来的讽刺和诡异,对着阿南说“砸吧,砸了也没用,她已经长大了,突破了牢笼,可以飞向更广阔的天空。”
说完就一头栽倒,不省人事。
再次醒来,天光大亮,郑明明看着玻璃窗前,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第一反应就是想起身去给它合上。
但是她发现自己动不了,准确来说,就像是麻醉针打下去,医生预估能撑4个小时的,结果病人2个小时突然就醒了,那种脑子和身体对接不成功的局面。
好在缓了一会儿麻劲过去了,她的手指,胳膊,大腿,慢慢地可以活动自如。
即便如此,下床的一瞬间,还是被惯性带的直接给床磕了一个。
她捂着脑袋站起来,打开房门,想找寻下昨晚是不是喝多了的罪证。
结果在门口,看到了蜷缩在凉椅上的阿南。
她走过去把人推醒,问他不回去看着米娅,睡在她门口干嘛?
阿南迷迷瞪瞪的揉着眼睛,看见郑明明像没事人一样,低头看着自己,他有点迟疑地问道“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
郑明明心想,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还先问起我来了?
“不记得了,昨晚难道我们喝酒了?不对啊,我一般喝不醉,除非你们这儿卖的是假酒。”她揉着磕肿的脑门,越想越觉得可疑,只怕不是假酒这么简单,别是放了什么违禁品吧?
想到这里,她皱着眉头瞪了阿南一眼。
阿南看她确实是一副完全想不起的样子,就叹了口气,清晨的山里气温偏低,他这么在门外守了一夜,冻得哆哆嗦嗦。
艰难地爬起来,整理下衣服,他又马不停蹄回隔壁看了米娅。
还好小丫头昨晚睡得迟,今早是打算赖床了,这会还没醒。
郑明明洗漱完毕,走到阿南的门口,问他要不要去吃早餐。
阿南想了下,给米娅掖好毛毯,关上房门,跟她一起去了餐厅。
他看着郑明明一盘炒河粉不够,添了两碗咖喱饭,但也只是打底,紧接着一口气喝完整杯牛奶,又接着去烤了一包吐司,桌上的吃完后,慢条斯理开始对着周围的景色品咖啡,这一套流程下来,吓得阿南以为赶跑了一个妖怪,又来了个饿死鬼。
郑明明心想,不能怪孩子少见多怪,毕竟自己这一顿能顶别人一天。
就在阿南以为,邪瓶被自己砸掉,郑明明终于恢复正常的时候,恐怖的事才刚开始。
白天她们一切正常,带着小米娅去了梦寐以求的草莓屋打卡,还在门口写了明信片,寄给家里的妈妈。
下午,阿南骑着摩托车,带着米娅和郑明明一前一后,逛遍了周围所有的网红景点,就在米娅已经累得不行,主动要求回木屋休息的时候,郑明明却不肯听话。
她像个不知道停摆地传送带一样,开关一按就无休止地只管往前,感觉不到累,也不会出汗。
一直到太阳西斜,米娅已经困的抱着阿南的腰睡着了,郑明明依然精力充沛,一个人独自找乐子。
阿南的冷汗慢慢滑过下巴,他终于知道后背发凉,是什么感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