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首先提出一个难点,就是年后刚刚复工,物流都还没有全线营业的档口,马上三月,又是青黄不接的淡季,这个时候作为老板,突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一个多月,同事问起来该怎么说啊?
还有最难应付的,叶明珠现在到她们公司露脸,就跟逛自家后院一样轻松,想来就来,万一她瞒不住,让她姐看出来了,那又该怎么办啊?
钟秋一想到这两个棘手的大炮仗,就这么风轻云淡地扔到自己手里,整个下午都惴惴不安,表格都差点拉错。
郑明明告诉她,不要紧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钟秋一看这句话,立刻两眼一翻,无师自通地给了郑明明一对白眼。
郑明明利用年后工作少,时间多,作为理由,三不五时的就往郑老太那儿跑,一会带着刚上市的樱桃,一会又是逛街淘到的物美价廉的好货,总之就是刷脸频繁的,让郑老太都觉得短时间内不想再看见她为止,就算成功了。
抽空她还去找骆冰吃了顿饭,毕竟,每年她能肆无忌惮,不用看领导心情,正常下班的日子也没几天,趁着小年夜余温还在,她们俩又碰头去吃了一顿火锅。
顺便交换下信息。
一个是安澜的前岳父因为廉政问题,被纪委调查,眼看着就要下台,但是有小道消息说,举报人很可能就是他这个好女婿。
甚至更夸张地还说,安澜早在一年前就和老婆协议离婚,他自己净身出户,为的就是和前妻一家切割干净。
郑明明听完,都忍不住想给打听传播的中间人刷跑车,真希望她能开直播,多爆出点内幕,让她们吃瓜群众能跟着一起乐呵乐呵。
换作别人的八卦,她还真未必关心,但是安澜这种人,溜须拍马,靠老婆上位的渣男,利用完人家,一脚蹬开的,无情无义之辈,再坏的下场都是他应得的。
骆冰也挺唏嘘,但是她考虑的,不是纯粹表面上看到的,这些爽文撕逼大战,而是安澜的动机,因为她总觉得,在外省读大学,和领导结亲,走岳父路线,平步青云一路顺畅,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虽然他的父母还在这儿,但是他姐姐早就嫁到外地了,平常老两口也是在女儿身边带孙子的多,为了一家团圆回金陵,这个理由总觉得太牵强。
但是骆冰只在心里自己琢磨,以她的性格,没有十足的把握,轻易不会宣之于口。
郑明明就简单一些,她就想看渣男遭报应,但是听骆冰的意思,这回他不但大义灭亲在先,而且,检举揭发有功,非但没有被连累,还可能因为落井下石而官运亨通。
真是气得她倒胃口,连骆冰斥巨资点的生腌都没胃口。
“你也别太上头,这件事反正疑点很多,也不一定就是我猜的这种结果。”
“真见不得他这样的人笑到最后。”郑明明知道骆冰是安慰她,毕竟她看得透彻也更客观,对待安澜这样精于算计的人,想让他轻易落水,恐怕比登天还难。
最后她们俩,因为这一通分析,菜都没吃完,郑明明全部打包,正好明天不用叫外卖了。
她拎着打包盒,走到自己家单元楼下的时候,冷不丁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
“小韩?”
面前的人转过头,正是前段时间闹过不愉快的韩唐。
这么晚了突然现身,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电话里不能说吗?
郑明明紧张起来“是相真出什么事了吗?”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韩唐闻言,苦涩地笑了笑,在她心里,相真永远排第一,谁都挤不进这个位置,包括她自己。
“他还是老样子,我是专门来看你的。”
“看我?我好着呢。”当然如果排除掉,刚刚长好的几根骨头以外,她确实也不算撒谎。
“是嘛?我怎么听说,你在医院住了两个礼拜,差点小年都回不来呢?”
谁那么嘴碎,到处说自己的闲话?
郑明明在心里列出一个可疑人员名单,发现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田甜。
如果是这个大嘴巴,不光韩唐知道,翟星辰。。。恐怕整个同学圈都传遍了吧?
越想越气,她真恨不得把手里的螃蟹塞到田甜的嘴里,让她多吃饭少说话。
“我不是想干涉你,毕竟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每个人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自由,但是,身体再好也不是铁打的,不该有的想法最好别去冒险。”
韩唐只能言尽于此,虽然他知道就算是嘴皮磨破,郑明明的个性还是会我行我素,但是他思来想去,还是放不下心,就是非要来多此一举的讨人嫌。
“知道了,小韩,谢谢你,我会注意安全的。”果然,郑明明的回答完全在韩唐的意料之中,但是也算意料之外,因为她没有往常的不耐烦,甚至还多了些感动的情绪。
韩唐不敢继续追问她的计划,和她住院前的经历,因为他能猜出个大概,无非还是为了那个人而已。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拍了拍郑明明的肩膀,就一个人落寞地消失在阴影里。
郑明明望着韩唐离开的方向,愣了愣神,为什么她会觉得,如此健壮高大的一个人,此刻是在一边走一边哭泣?
甩了甩脑袋,不去揣测,韩唐莫名其妙出现,又离开代表的含义,她快速上楼回家,打开冰箱,把手里的塑料袋,连同这个人的所有记忆,都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