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艾利一点不嫌弃,接过她换下来的还在滴水的脏衣服,还开玩笑说“前天你一大早来,也是像刚游完泳一样,听说有些人不喜欢穿泳衣,以前还不相信,看到你我完全就懂了,大冬天下水,要是我也穿多点。”
眼看让对方误会了,郑明明想解释一下,发现老虎吃天,无从下嘴,干脆就装傻,认了自己是艾利口中的冬泳怪。
等郑明明冲完澡吹干头发,不过10几分钟,韩唐已经焕然一新地坐在了她熟悉的沙发上。
“你先坐下,等我把资料看完,我们再说。”
郑明明走过去坐在贵妃榻上,她的手机泡水严重,已经离她而去,现在她没有任何可以打发无聊的电子产品,只能一遍一遍把这间屋子打量个透。
就在她从观察屋子,到观察韩唐的皮鞋,最后升级到扣自己的手指甲后,韩唐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资料,双手交叠地往后一仰。
看得出来,他现在虽然衣着光鲜,财富自由,但是压力不小,脸上满是疲惫。
不知道是因为看完的资料不太乐观,还是对郑明明今天的假戏真做不满意。
“你就非要见真相?不让你见就以死相逼?”韩唐慢慢移开手指,语气虽然狠戾,但是眼睛里的湿润,出卖了他真正的情绪。
郑明明知道韩唐也误会了,但是直觉告诉她,也许这样对自己更有利,所以她依然保持沉默,没有为自己的愚蠢行为做任何辩解。
“看来是铁了心啊,好,我成全你。”韩唐说完,没有给郑明明任何反应的时间,
起身率先走开。
韩唐打开房门,郑明明立刻紧随其后。
想到自己无数次绞尽脑汁,求而不得的答案,也许今天误打误撞就能圆满,实在是让她激动得心跳打鼓。
很奇怪,韩唐并没有走出别墅,甚至是在距离她们刚待过的房间,不过一门之隔。郑明明心想:难道之前说一直在我周围,就是这个意思?
纯字面的“周围”啊。
韩唐回头看了一眼,仿佛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房间门被猛地推开。
屋子里没有开灯,和这层所有单间一样的格局,中间一张床,左右是仪器和沙发,而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间房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真相!
郑明明越过韩唐直接走到了床边,她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
虽然双眼紧闭,脸颊苍白,整个人显得毫无生气,但是郑明明还是一瞬间就确定,这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但是为什么他会躺在这里?
生病了?
生的什么病?
她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韩唐,满心的疑问通过眼睛,准确无误地传达给了对方。
韩唐双手交叠,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
对上了郑明明还一无所知的双眼。
他缓缓开口,就像无数次,在心里默默演习过的一样,平静叙述,仿佛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回春丹的发起人就是他”,他用下巴对着真相的方向点了点,好像生怕郑明明认错目标一样,这个房间就她们三个人,这种动作简直多此一举。
“目的很简单,你也应该猜到了,就是为了回到过去,改变你意外死亡的事实。很可惜,他重复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看上去似乎避开了已知的事故,但是总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另一个不可控的因素代替,结果就是,你一定会死,而他注定束手无策,直到。。。”韩唐皱紧了眉心,语气中的波动有一点对命运的谴责,更多的,是对永不气馁的相真的敬意“直到他不得不承认,只有你们永远分开,才是能让你活下去的唯一的办法,所以在你对他表白之前,他坚定地拒绝你,不留一点余地,确保从此以后,你们两个不会再产生交集,而他呢,因为这7次的命运轨迹的改变,陷入了时空的混乱里,我不知道他能不能醒过来。郑明明我之前对你所有的隐瞒,很大原因是不想你知道以后痛苦,也是因为我答应了相真,不要让他这一切的辛苦失去意义。但是今天我不打算再骗你了,你想要的真相,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韩唐说完了藏在心底的秘密,像是憋气的人重新获得新鲜空气一样的畅快。
他终于不用再真真假假的故弄玄虚,终于可以,坦然地面对郑明明离不开相真,就像过去,他一次一次被动经历的感受一样:相真爱惨了郑明明。
很好,两个人真心相爱,始终没有给第三个人留出一点空隙。
但是也很不好,因为命运不公,注定了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
他以为,郑明明会被这个感天动地的真相,刺激到语无伦次,痛哭流涕,甚至撕心裂肺,这些都无可厚非,毕竟他一个局外人都无数次地想劝相真放弃。
可郑明明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相真惨白的面颊,收回后她紧缩进衣袖。
最后看了病床上的人一眼,她站了起来,跺了跺酥麻的双腿,用无比冷静的语调和韩唐做了一次告别“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是你做的最明智的决定。他可以奋不顾身地救我7次,难道我还不能豁出去?”说到这里,她好像已经不是在对着韩唐说话,更像是,和某些不知道存在与否的空间置气。
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就像赶时间要去打卡上班一样,幅度很大地和韩唐挥挥手,麻烦他尽量照顾下相真,她很快就会来接他回去。
韩唐看着风一样飘出房间的郑明明,不知道能不能相信她承诺的把相真接回去,怎么接?120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