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叫者显示“田甜”。
郑明明知道完了。
她压根就忘了今天是田甜婚礼的日子。
“喂!”硬着头皮接起来,还没说出第二个字,郑明明以及在场所有埋头吃饭的人,都清楚地被电话那头的咆哮震慑了“郑明明,你要死啊?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放我鸽子?你到底在哪?快说~你别告诉我还没出门啊?”
郑明明赶紧捂住话筒,尴尬地对大家说不好意思,转身去客厅里继续挨骂“说话,你别想装死混过去,快说你现在到哪了?我靠,郑明明你不是出车祸了吧?”
“呸呸呸,你不要大喜的日子咒我啊,我人没事,但是公司出了点事,现在我在,一个村子里,今天肯定是赶不过去了,等你们回金陵我负荆请罪好不好?”真难为田甜了,连她出车祸都想出来了,如果她要是知道,自己非但没有任何危险,还在农家乐的饭桌上,香喷喷的大快朵颐,但唯独就是忘记了去参加她的婚礼,此情此景会不会刺激的她,直接上手挠死自己?
郑明明十分庆幸,自己的坐标是GPS逗无法锁定的偏僻。
尽量用最认真颜色的口气给田甜再三保证,这次自己缺席,但是下一次她结婚,肯定不会忘记。
可想而知这种玩笑,开得无异于火上浇油,田甜高八度的声音,还没开始发力,电话就被夺了过去,骆冰冷静平淡地对着郑明明说,“忙去吧,这儿有我呢,别担心。”就把电话挂了。
郑明明心想自己是有点嘴欠的毛病,胡说八道什么,下次结婚一定去的,真是乱开玩笑。
可是谁能想到,无心的一句话,在几个月后居然就真的应验了呢?
当然此时此刻的两个人,谁也不会相信。
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会,卡车师傅要开上高速去加油,黑外套们任务完成,也要回陆参身边交差。
郑明明目送他们离开,看了时间,4点多了,自己也该回金陵了。
陆晴知道,这次是真的要道别了,给郑明明装了一兜刚摘的青枣,一边送他们出村,一边冲着郑明明喊话“别忘了,进城要请我吃顿好的!”
郑明明看着手里的大枣,一百个放心地对着陆晴比了个OK。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郑明明不知不觉歪在靠背上眯着了。
冷不丁惊醒过来,发现已经到了自己家楼下,她刚想解安全带,突然想起哪里不对“你知道我家住哪儿?”
吴宇枫一脸坦然的嘴巴抿了抿,默认了。
郑明明憋了一肚子气,在心里发酵,到底是哪个嘴上没把门的泄她的密?
转念一想,还能有谁呢?那两个从头到尾都在算计她的人呗。
她决定和吴宇枫再说一遍,重复了无数次的话“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带你一起吗?不是因为有危险,而是怕你拖累我。”意料之中的,这句话让吴宇枫的小脸又皱成了苦瓜。
但她只能选择无视,继续说道“这次就是夏丹和罗美莹给我下的套,你以为她们是好心,告诉你我的地址,好心透露我去了哪里,其实不是,她们是希望你能让我分心,对公司的事情不管不顾,这样她们就能很轻松的,得到自己需要的信息。昨天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好躲也好跑,但是她们为了拖住我,才特地把你支过去,目的就是为了,我带着你这么大的目标,藏都没法藏,如果不是运气好遇到陆晴,我们这次可能真的凶多吉少。”
郑明明一口气说完,可以用较重的语气,她希望吴宇枫能了解一点大人社会的现实,少一点象牙塔里的天真。
虽然他这个年纪确实还有资本再任性,可是为了她,也为了对方好,只能提前让他认清利害关系,以免害人害己。
吴宇枫虽然有预感,郑明明即将要说一些自己不想听的话,因为她一直都是这样的立场坚定,可是他认为自己和对方,刚刚经历过一场大逃亡和共患难,怎么样也应该在情感上,得到一些偏爱和在乎吧?
然而并没有。
她在不带任何私人感情地,指出自己的幼稚,以及欠缺的成熟。
直言不讳的无数次重申,她们之间的可能性,依旧为零。
但很奇怪,吴宇枫这次没有以往的愤愤不平,和急于争辩,他有点期待又有点自嘲地反问道“明明我和他有相似的脸,可是你不愿意接受我,难道就是因为你说的我的缺点,都是他的优点吗?”
郑明明在脑子里,把这句话断了几个逗号,才理清楚他想表达的意思。
虽然自己的内心,是不太希望,这么直白地对待一个忠诚到无怨无悔的人的,但是她觉得既然已经拔了刀,就不要在溅血的时候假惺惺,所以她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
就像上诉被驳回,再次上诉,依旧是判了无期的人一样,吴宇枫有一种不愿意接受,可又突然一身轻松的感觉。
他转过头,不再看郑明明,两眼目视前方,直到关门上响起,他才微微偏了一点视线,望向了即将关上的单元门。
可是这次,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让他毫无顾忌地冲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