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层窗户纸已经摇摇欲坠,和捅破了也没什么区别。
相真面露难色,似乎是在给自己消化思考,和应对的时间,很快他面色如常,用很轻柔,但是郑明明能清楚听到的声音说“每天早上预习的时候,我最常看的是数学,你知道为什么吗?”
郑明明心想:该来了终于要来了。
“数学里有个美好的词语叫求和,有个遗憾的词叫无解,还有个霸气的词叫有且仅有,但属于我的只有,无限接近却永不相交!”
相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偏一点点的视线给旁边的郑明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对空气,湖水,喃喃自语。
可郑明明就算再粗枝大叶,人话她还是听得懂的,这就是在变相地拒绝。
无限接近,却注定永不相交。
就像她来的这一趟,看似靠近了真相,跨越了障碍,但最终结果,和她10年后得到的,完全不会有任何差别。
相当讽刺。
她因为高二的时候,给相真写了一封情书,在他们中学门口被门卫拦下来以后,遇到了来找姑姑吃饭的翟星辰,对方自告奋勇地说,保证把信亲自交到相真手上,她当时病急乱投医就给了。
等了一天,两天,一周,两周,始终没有回音的郑明明,多方打听,得到了相真宿舍的电话,打过去以后,对方说根本没收到过什么信,更没有见过翟星辰。
那时候,郑明明才知道自己信错人了,等她着急忙慌的,在电话里复述了自己文字的内容后,相真也是同样干浄利落,不容反驳的拒绝了她的表白。
从那天起,她开始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翟星辰的戏耍,从而冷嘲热讽,针锋相对地,记恨了他很多年。
可是这一次,阴差阳错回到10年前,又重新走了一遍,甚至自以为已经逆天改命,抢占先机,有了探索真相的机会。
结果呢?还是一样,没有任何不同。
郑明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围的人鼓掌,欢呼,还是相真继续说了什么,她已经不在乎了。
最后表演什么时候结束的,相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人满为患的湖边什么时候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的,郑明明完全没有知觉。
她呆愣的环顾四周,很纳闷地想,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都没有了。
自己以为手里握着的到底是牵挂还是沙,如果是牵挂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舍下,如果只是沙。。。
那就很好理解了,握得越紧,自然消失得越快。
这就是她这几个月以来,所有经历的真实写照。
感觉到自己的右腿有点发麻,郑明明站起来跺跺脚,发现湖边的风吹得自己有点发抖,但是她想再吹一会儿,脑子清醒之前不能回家。
就在她沿着湖边慢慢踱步的时候,一道黑影“嗖”地一下从她视线中擦了过去。把她吓得一激灵。
连伤春悲秋的自怜自爱都忘了继续,只顾着找寻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踪影。
哦,原来是只猫。
刚才吓人的家伙,是个通体油亮的小黑猫,虽然夜色深沉,光线也暗,但是耐不住,它实在太皮光水滑,借着湖水反射出的月光,简直像自带照明一样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郑明明慢慢走过去,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生怕吓着对方。
她眼尖地发现,猫猫所在的位置,已经是湖边靠深水的连接部分了。
看样子这个家伙不是附近常来的,不然怎么会冒险往湖中心逼近呢?
奇怪了,不都说猫咪怕水吗?
郑明明一边小心地靠近,一边忍不住纳闷,这只猫怎么这么特殊,爪子都已经踩进淤泥里了,一点要落水的危险意识都没有,反而还越离越近。
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啊。
眼看着郑明明就要够到小笨猫的后脖颈,结果对方反应力超绝的,一个“喵呜”弹跳起步,火速蹦出一个弧度,逃离了郑明明臂展的距离。
抓猫不成,反而跌了一跤,啃了一嘴巴泥。
郑明明气的怒气值飙升,但还是尽量伪装出和善的语气,循循善诱地对着不知好歹的猫咪嘬嘬嘬“咪咪,来来来,到这边,再往前你就真的要掉湖里了。”
她知道就算猫咪再聪明,也听不懂她现在到底有多着急。
但是没办法,如果没看见就算了,明知道这只蠢猫在作死,如果不阻止,今晚肯定要做噩梦。
试一试吧,尽力救,如果你命里就该有这一遭,那我也没办法了。
郑明明最后给自己打气。
然后把心一横,趁着猫咪歪着脑袋,对自己行注目礼的时候,猛地一扑,成功抓住了还没来得及发力的猫爪。
还没等她暗自开心,一个残酷的现实迫在眉睫。
猫咪是被她救了,可是她自己好像也整个摔进了淤泥里,而且现在有一种越扑腾,越往下陷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