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江让一边切菜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外间的对话,孙佳言和朴凡的这场比赛,他前天就看过了;赛后采访里,记者问她和朴凡首次合作的感受,她说自己一年多没配过双打,手生了,默契也还不够。
果然,这段采访结束后,周崇的声音就在堂屋响起:“这个孙佳言啊,她以前是个从一一配双打的。”显摆完的周崇没有听到回应,偏了下脑袋。
从一一配合的点头:“噢~”
周崇继续:“从一一你知道吗?”
多吉接过话茬:“当然知道,她可是世界冠军!”
“哟,小兄弟也看乒乓球。”
多吉挺直腰板:“当然,她的每场比赛我都看过。”
“又一个粉丝,”周崇小声嘀咕:“一屋子四个人,俩粉丝。”
从一一没听清楚:“什么?”
“我说可惜了,被禁赛了。”
听到这话,多吉有些不愤:“禁赛期结束她就会回去的,只有半年了。”
“那可不一定,”周崇一副知晓内幕的样子。
“怎么不一定,她一定会回去的。”多吉拔高声量。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就从一一究竟会不会回到国乒这个问题展开了讨论。
而从一一本人,起身进了厨房。
江让正低头切着菜,她端起案板上的青菜拧开水龙头清洗,水声哗啦中江让开口问她:“怎么进来了?”
“插不进他们的话题。”她语气淡淡的。
“什么话题?”
“从一一会不会回国乒。”
江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她,好像还撅了噘嘴。
“你又要干嘛?”从一一也下意识的撅了噘嘴,好像知道他这副表情背后藏着的小心思。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从哪一刻开始的,她和江让忽然就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连这种细微的小动作都变得默契起来。
“唉~”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闷闷的:“心情跌停板了。”
“啊?为什么呀?”单纯的少女关切的问。
“被导演训话了。”江让撇撇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当着全组人的面,说我这一个月的生活体验纯属走过场,连半罐子水都算不上。”
“你不是男主角吗?他这么不给你面子?”
“这位大导演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他最爱把最难的重头戏放在第一天拍,要是砸了,就好及时换人。”
“这么严重?”从一一半信半疑。
江让转身拿起锅铲,起锅倒油,故作深沉地叹口气:“哎,也怪我自己不争气。”
从一一狞眉,他这一个月的付出自己都是看在眼里的,要说他都不算争气,那就没人敢说自己争气了,所以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打抱不平的意味:“他还有哪里好不满意的。”
听出她话里的偏袒,江让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怕泄露心绪,又赶紧侧过身假装去探锅里的油温:“他说我还是没能融入这儿的生活,不够像一个藏族小伙儿,不像甲央。”
从一一认真地打量着他,鼻梁挺直,眼窝深邃,眉骨饱满,就连皮肤也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白了,外形上几乎挑不出毛病。
“那......那多晒晒太阳?”她试探性地建议。
“不是外表的问题,”江让摇头,手里的锅铲熟练地翻动着食材:“是神态、气质和举止。”
“那怎么办呀?”
“加练呗,”他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我已经计划好了,每天早上提前两小时去后山练骑射,晚上收工后加练台词和体能,得练的再壮一点儿。”
她想起他放在墙角的那一排哑铃和铁片,感叹了一句:“原来当演员也不是那么轻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