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里只有他喜欢喝海盐柠檬味道的鸡尾酒，他喝不了太多，只会拿一杯。

锦里晃了晃头，顺着酒香侧了下身，脑袋扬起，迷蒙的视线里出现一个人。

红色西装，面容风流俊朗，是——“顾野？”

锦里努力看清他的脸，顾野逆光站着，让他晕得看不清神色。他思绪漂移，想起顾野下楼都能半个踉跄的糗事，情不自禁道：“你的脸，真的好黑啊。”

他困着，嗓音更软，话里的同情却仍旧让人听得清楚，莫名刺耳。

笑容满面凹着造型正要开口打招呼的顾野一噎。

他下意识抬手摸脸，不可置信。

脸黑？？？

他？？？？？？

顾野不可思议。

他神情呆滞地站了半天，才勉强将这个巨大的冲击消化完。再去看锦里，就见带给他如此冲击的人已经枕着一条胳膊，闭眼睡着了。

顾野：“…………”

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再次一梗，眼珠子盯着锦里看了好半天都没缓过劲儿。

“哈……”

他给气笑了，心里五味杂陈，酱醋裹满心口，让他说不出的噎。

捏了捏眉心，顾野连对其他人聊天的欲望都无了，干脆对着其他四人举了举杯：“打扰了，玩的愉快。”

说完便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

穆云茫然：“他来干啥的？”

“还不明显吗？搭讪。”秦攸若有所思。

她肯定道：“直觉告诉我，顾野对小鱼有非分之想。”

“？”

“他们不认识吧？？”

苍沧眼睛亮起：“一见钟情！”

“这个时候就不要动漫学了好吗！所以说到底有谁发明了这个东西啊！”

穆云大叫，又被李醒眼疾手快地捂住嘴。

李醒对睡着的锦里抬了抬下巴，竖起食指抵在唇上：“嘘~”

“………”

穆云被掐住脖子似的干瞪眼半天，无力地哑火。

“哪来的一见钟情，全是见色起意。”他小声叭叭，“那家伙最好不是对鱼起了念头。”

……

睡着的锦里对此毫不知情。

他酒量浅，喝醉后也不会做别的，只会睡觉。宴会上一杯酒下肚，闭眼前还是打牌，再睁眼就已经回了自己的卧房。

窗帘拉着，屋外的阳光透过只拉了一层的纱帘透进来，在地板上打下两道光影。床头柜上的加热杯垫上放着温度刚好的蜂蜜水，锦里侧对着水杯上手绘的期待猫猫头，眼睛无神地与猫对视许久。

“我睡了多久……”他自语，手在床边摸着，捞过手机看了一眼。

07：32。

正常作息时间点。

手机关上，锦里再次放空，断线的脑子开始连接重启。

他回想了一下记忆里最后的画面。

似乎是见到了顾野？看上去是来找他的，虽然不知道是做什么。

而且他好像对顾野说了很冒昧的话。

锦里沉思。

当着脸黑成那样的人面前那样说……好像有点太不礼貌了。

“我欠他一个道歉。”他小声嘀咕，“果然喝酒误事。”

良心隐隐作痛，锦里下定决心，他是该给人道个歉，而且顾野似乎找他有什么事的样子，只是他一秒入睡，完全没听到。

他得去问一问。

想到就去做，锦里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起身喝完蜂蜜水，他洗漱下楼，去找坐在餐厅吃早饭的锦霄言。

一楼的客餐厅是开放式，下楼后一眼就能看到正在吃饭的锦霄言。锦霄言吃饭没有做别的事的习惯，他会很单纯的只是吃饭。所以锦里一下楼，他就察觉到动静抬头看来。

“醒了？头疼吗？”

锦霄言问话时眉头关切地皱起，本就严肃的脸更有几分凶相——锦里对此毫无所觉，他坚信他的哥哥世界顶好：“不疼，睡得很好。”

他真心实意：“酒精很助眠。”

锦霄言想起他过去时锦里空掉的酒杯，只几口度数低的鸡尾酒就让他的弟弟不省人事，助眠效果确实强大。

尽管如此，他还是叮嘱了句：“不能贪杯。”

“嗯嗯。”

锦里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锦霄言吃饭安静，锦里就没在他吃饭时提。等饭用完，他跟着锦霄言一起窝到沙发上时才开口：“哥哥，你有顾野的联系方式吗？”

“有。”

锦霄言坐下后就开始处理文件了，快到他上班的点，他分类归总一下就要走了。锦里的问话指向性强，因此他接着说：“你想要他的联系方式？我推给你。”

“昨天他去找你，回来时脸色有些差，是闹不愉快了吗？”

他又问。

脸色差……锦里摸摸鼻尖，视线闪躲：“…我没印象了。”

锦霄言将人推给他，没拆穿他明显的隐瞒：“嗯。”

但他说：“顾野性子随意，如果和他相处觉得不舒服，就少和他往来。”

“我知道。”锦里心想或许顾野才是那个想和他少往来的人。

任谁被那么说……都会很恼火吧。

锦里再次叹息，感觉良心更痛了。

实在是太打击人、太不应该了。

他必须得和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