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可供图谋的?赫连毓暗自冷笑一声。
凌晨一点十七分,第一批黑船出港,而下一秒,海面上也凭空出现很多海警,各色灯光撕破黑夜。
在下一秒,港口的枪声像撕裂绸缎般蔓延开。
赫连毓已经坐在指挥车的监控屏前,指尖抵着冰凉的操控台边缘。
屏幕上,六个代表黑船的红点正一个接一个熄灭,她私下调动的突击令在二十五分钟前下达,海警编队以演习为名封锁了整个港区。
“一号目标控制。”
“三号船发现抵抗,已压制。”
耳麦里传来冷静的汇报声,直到频率里杂音微增:“……四号船货舱有情况。发现数百名非战斗人员,老幼皆有。重复,船上有平民。”
赫连毓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在台面划出细微的吱呀声。
立刻下命令,“确保平民安全!”
几乎同一时刻,俞清和施莲被这突如其来的海警打乱了一切计划。
施莲看着窗外乱七八糟的海面,讷讷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多海警?!我们进了谁的圈套吗?”
俞清也意识到不对劲,“先撤。”
二人坐上轿车,俞清正准备开车。
副驾的施莲颤抖着抓起手机,母亲嘶哑的哭喊炸开在死寂的车厢里:“莲莲!他们、他们开始砸门了!好几辆车堵在巷口,啊!!”
玻璃碎裂的锐响与老人的惊叫混成一团,通话戛然而止。
“妈!!!”施莲的尖叫未落,前排车门已被猛地打开。
“谁!”俞清下一秒就出拳了。
而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从斜里伸出,直直拦下了俞清的拳。
接着下一秒,赫连毓的身体伴随着夜风入侵车内空气,她铁箍般扣住俞清的手腕,将俞清重重压在车座上。
“解释。”
赫连毓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出来的。
俞清在撞进对方怀中的瞬间就认出了那股淡淡的气息,是赫连毓惯用的熏香,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她几乎脱力地任由自己陷进这个近乎拥抱的禁锢里,额头轻抵在对方肩头。
“你等我之后.......”她喘着气开口。
“现在就解释!不然我会送你去警局。”
港口投射的冷白光从赫连毓身后劈开夜色,在她侧脸上刻出锐利的明暗分界,那双总是沉静含笑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翻涌着被背叛的剧痛、不敢深想的猜疑,以及一丝摇摇欲坠的期望。
俞清试图挣脱,却被更狠地制住,她抬眼直视赫连毓,“晚上的警方的行动是你安排的?那你应该知道最后那艘船上的情况,那是白龙答应转移的第一批老弱!何毓,你断了他们的生路!”
“生路?”赫连毓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用王室港口走私通道换来的‘生路’?还是说,”她逼近一寸,呼吸几乎拂在俞清脸上,“这根本就是你们设的局?用老弱当人质,掩护真正的违禁品出港,等我的部队顾及平民时,主船早已离港,只是你们也没有想到我们的速度会有这么快!”
“不是这样。”俞清刚要反驳,副驾驶座传来崩溃的哭喊。
“何小姐!求求你!我妈还在里面!”施莲整个人扑到驾驶座上,泪水糊了满脸,半个人都挤到了位置上,“他们在杀人灭口!”
引擎的咆哮声骤然炸响。
施莲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轿车轮胎在碎石地面上疯狂空转,摩擦出焦糊的尖啸。
车身猛地向前一窜,而那扇半开的车门在惯性作用下,如同沉重的铁板般狠狠拍向车外的赫连毓!
一切发生得太快。
俞清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反应。
她一把抱住赫连毓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将人往车内猛拽!赫连毓被带得向前踉跄,两人撞作一团滚进狭窄的驾驶室。
闷响声中,俞清的后背撞上驾驶座椅背,赫连毓则整个人摔进她怀里。
施莲还在一手把着方向盘一脚踩着油门,硬挤在驾驶座角落,三个成年女子挤在原本只容一人的空间里,肢体交叠,呼吸交错。
俞清的手还紧紧环在赫连毓腰际,而赫连毓的一只手臂下意识护住了俞清的后脑。
时间静止了一瞬。
摔做一团中,俞清和赫连毓紧紧相拥,二人都有一瞬的茫然与疼痛,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影子掠过车窗。
獬豸不知何时立于引擎盖之上,独角流转着月色般莹润的光,下一秒又窜进车中,回到赫连毓的身上,只是它低头,轻嗅般贴近交叠的两人,那支角无意间同时触碰到俞清汗湿的额角,与赫连毓微颤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