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瑾没有睁眼,他小声说:“我之前觉得,你一定不爱钱。”
“之前?”
“……不重要,”关瑾睁眼,“以后缺钱了告诉我一声就好。”
“我应该……很难再缺钱了。”除去了那笔巨额医疗费,左溪月手里可是有实打实的五千万,她是真的——不会再缺钱了。
“这样啊……”关瑾点头,目光里却有些怅然若失。
也许是托了关瑾的关系,左展星的手术并没有排很久的队,缴费不过几天,医院就通知左溪月可以进行手术了。
左溪月没有犹豫,左展星也没有犹豫,她被病痛纠缠了太久,比起手术刀,她更怕缠绵病榻。
左展星手术那天,关瑾也来了医院。他和左溪月并排站在手术室门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错落的呼吸落在耳畔。
手术很顺利。
术后恢复也很顺利。
“谢谢。”左溪月走出病房,对走廊里的关瑾认真道谢。
走廊很安静,因为左展星从普通病房搬到了VIP病房,理由很简单——
关瑾说他不喜欢吵闹,住在普通病房会影响他探病。
他脸上是万年不变的微笑:“举手之劳,你愿意接受我的帮助就很好。”
左溪月一噎。
其实如果没有进入过游戏世界,她可能真的不会接受这些帮助。但现在,她好像真的对关瑾的帮助接受得理所当然。
大概是因为“左小姐”的配得感很高吧。
想到这,左溪月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情绪。
“我可以借用公司的样品吗?”她问关瑾。
关瑾一愣,面露犹豫,隔了好几秒才微笑叹气摇头:“当然可以。”
怎么好像不太乐意?
左溪月假装没发现他的情绪,在嘱咐过左展星好好休息后,就坐上关瑾的顺风车去了公司。
他带她扫脸进了一部空荡荡的电梯,从专属通道去了全息舱的存放处,一路上没有遇见其他人,这让左溪月莫名放松了许多。
“请进。”关瑾推开一扇门,感应灯亮起,照亮房间正中摆着的那部全息舱。
左溪月看它眼熟:“这是我之前用的那部?”
关瑾点点头:“反正上面是你的数据,我就留下给你私用了。”
左溪月点点头。
关瑾并没有多留,他一向很有分寸感,在左溪月走近全息舱后,他便关门离开了,临走时刻意重重叹了一口气。
左溪月没理他,她抚摸着冰凉的舱体,按照之前的步骤进入全息舱,却发现连接身体的数据线对她来说有些长了。
她记得当时明明是按照她自己的身体数据调节的线长,可能是有人重新调整过吧。左溪月没当回事,自顾自调整了长短。
关瑾蹲在门外,百无聊赖地等待。
希望她不会发现他偷偷用过这部全息舱,他撑着下巴,脸上挂着微笑。
左溪月闭上眼睛没多久,便感受到手背上一阵凉意,接着有什么东西刺进了她的手背。
她下意识动了动手指。
“动了!”
一个熟悉的女声在她耳边小声惊呼,声音落在左溪月耳中,充满了杂音。
她想睁眼,却睁不开,只能任由女人继续朝她手背扎针。
微凉的液体滴进血管,左溪月又动了动手指。
“真动了?”女声凑近,摸了摸她的颈部,又翻了翻她的眼皮。
大概是全息舱数据没有加载完毕,左溪月并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肢体,她努力了很久,也只是能动动手指。
女人静静站了会儿,然后拖着脚步往外走,口中喃喃:“错觉错觉,她身体没那么坚强……”
数据加载完善,左溪月耳边渐渐安静下来,她听出刚才是雷娜的声音,雷娜是来给她输液的?
她怎么了?
左溪月努力回忆了一下,想起游戏最后,是她对着管家开枪,然后游戏世界就开始慢慢崩塌……
所以现在是什么剧情?
她杀了人,会有什么后果?
左溪月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睁开了双眼,眼前是熟悉的医院天花板。
“吱呀——”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左溪月正心虚,听到声音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还没醒。
“噔”、“噔”、“噔”……
鞋底轻敲地板,声音逐渐靠近,最终停在了病床边。
左溪月心如擂鼓,却没有睁开眼睛。
一只温热的手避开她扎着针的左手,牵起了她的右手。
微微粗糙的拇指抚过她的手背,在她的血管周围画圈。
“都是针眼……”
来人轻叹一声,在她的手指上套了一枚戒指。
左溪月右手发痒,忍不住颤了颤手指。
“啪嗒”,金属落地,她颤动的手指瞬间被人握住。
“溪月,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