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是跟踪刘队长出去的,意思是,在今天之前,你一直都待在庄园吗?”她问。
黎默“嗯”了一声。
左溪月打量周边环境:“那你吃什么,怎么挣钱?别告诉我,被我辞退后,你突然就没了赚钱的欲望。”
黎默停下脚步,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加快步伐,又在意识到她跟不上后悄悄放慢。
他们出了后门,左溪月一眼就看见远处的小树林里绑着刘队长和一个棕黑色皮肤的男人,那人已经快挣脱束缚,看见左溪月,像看见救星一般大喊:“喂!小姐!你不能过河拆桥吧!”
刘队长踢了他一脚,让他闭嘴。
左溪月加快速度走近他们,刚好黎默低头要和她说什么,她一加速,黎默的唇又闭上了。
他站在原地,看她快步走到那两人身边,目光略显茫然。
好像学不会。
学不会像她身边其他人一样卖可怜。
他刚才想告诉左溪月,这些天他都食不果腹,饿了脏了就步行回出租屋洗澡啃面包。
但想了想,他又觉得这没什么惨的。
左溪月在刘队长身前站定,上下扫视他,果然看见他手臂一道血痕,衣服纽扣也掉了一颗。
“说说,什么情况。”她问。
“我刚到达指定地点和侦探会面,就有几个人从角落窜出来,想要抢夺那只盒子,还想带走我。”
刘队长用下巴指了指黎默:“多亏黎默来得及时,夺回了盒子。他们见打不过黎默,就跑了。”
“那你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左溪月看向他被捆在树上的样子。
刘队长冷笑一声:“您问黎默吧。”
“他是偷偷离开庄园的,我怕他也有问题,所以绑起来等你。”黎默站在她身后,嗓音平静地说,似乎根本没看出刘队长的嘲讽。
“不要以己度人啊黎默,”刘队长嗤笑,脸上却没什么嘲讽神色,“该精不精,该蠢不蠢。”
左溪月低头沉吟几秒,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所以是谁偷袭你们?”
刘队长一愣:“抱歉,小姐,我不知道。但他们的特征和车牌我都记住了,可以查……”
“我知道。”侦探默默听到现在,终于插嘴。
左溪月看向他。
也许是职业要求,侦探的脸和身形都不惹眼,属于丢进人群就找不到的类型。但他的眼睛很亮,一看就知道脑袋很灵光。
“说说。”她示意黎默给他们松绑。
“我查了,您让我闯的民宅呢,属于蓬城池家刚过世的老爷子的……呃……大房夫人,”侦探说,“池老爷子死的时候,其实没有给大房留什么遗产,但二房呢,一直在怀疑大房私底下得到了好东西。”
“就那个池远真,你们见过吧?”
左溪月点点头。
“他呢,有派人在那栋老房子搜查过他大哥,也就是池远檀的踪迹,但那房子常年没人住,他们什么都没找到。”侦探神色带着喜气。
“至于我怎么知道的呢,”他笑了一下,“他们找的人是我对头,没点水平只会营销,专骗有钱傻子,您可千万不能找他……”
“停,”左溪月及时制止他,“说重点。”
侦探嘿嘿一笑:“估计是他们派人监视那栋房子了,怪我,怪我反侦查意识不够,让人发现了。”
“但这也不能怪我啊,”他话锋一转,“拿东西埋得那么深,上面的土都硬了,我挖土肯定有动静啊……要不是为了挖坑,按我的实力是不可能被发现的,这次只能说是他们走运。”
“走什么运?东西还不是在我们这里?”刘队长翻个白眼。
侦探恭维:“是是是,多亏了这位帅哥,挽救我的行业名声。”
左溪月也听明白前因后果了,这就是个乌龙,其实根本没有人知道她找过继书的事情。
但池远真竟然还在找池远檀吗?他倒是真够执着的。
刘队长和侦探被放下,左溪月把派出去的两位保镖也叫了回来,另叫了一位司机送侦探下山。刘队长领了吩咐,自行去处理伤口。
她则是往庄园内走。
黎默默不吭声跟在她身后,长腿略显局促地配合她的步频。
“你是怎么把他们两个带回来的?”左溪月突然想到黎默开不了车,有些好奇。
“我威胁刘队长,让他把车开回来的。”黎默一板一眼回答。
左溪月摇摇头:“然后等人把车开回来,你又把人绑起来了?”
“嗯。”
“因为怀疑他跟你一样是间谍?”她问。
黎默不说话。
左溪月哼了一声:“刘队长车上配了枪的,你懂吗?他是个好人,记得去赔礼。”
“嗯。”黎默答应。
他又说:“你也是好人。”
左溪月哈哈笑两声,漫不经心开口:“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好。”他一点没觉得难堪。
已经逐渐走过最偏僻的路段,左溪月眼前慢慢出现三两人影和嘈杂声音,但一直萦绕在耳边的,黎默克制的脚步声渐渐停了。
她回头,身后已经不见黎默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