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溪月知道这个规矩,这也是她这具身体没有耳洞的原因之一。她点头:“是,所以呢?”
左漾笑容扩大了,他收起手机,抓起左溪月的两只手放在他脸上,然后微微启唇——
露出了舌尖上一只银色的圆钉。
“姐姐看,”他含糊不清地说话,“我打了舌钉,可就不是左家人了哦。”
左溪月惊了一下,挑眉看着他鲜红的舌面,舌尖似乎还有些微肿。她顿了顿:“……你本来也不是左家人。”
“这不一样嘛……”
他舌尖露在外面,说不清话,努力发音:“打了钉,就知道我对姐姐的忠诚了嘛。”
“打在舌头上,谁看得见。”左溪月凑近,摸了一下,疼得左漾直抽气。
“……姐姐看见就够了,”他吐着舌头,“只给姐姐看。”
“行了行了,收回去吧,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左溪月抽了一张纸垫在他下巴上,“你是不是害怕了?所以才用这种方式表忠心?”
左漾没收舌头,张着嘴晾舌头,银色圆钉闪着圆润的光,衬得他的舌尖越发湿红。
“姐姐聪明。”说了太多话,牵扯到伤口,左漾背过身小口抽气。
“放心吧,人家不要你。”左溪月安慰他。
左漾转回来,小心翼翼吸着冷气:“反正我只要陪着姐姐就够了。”
“随你。”左溪月抬脚往楼上走。
左漾想跟,又不敢,只能先征求她的同意:“姐姐,我能上去吗?”
“不能。”
“那为什么他们都能?”他问,话音刚落,舌尖又是一疼。
左溪月站在台阶上:“谁?岁樟吗?这是他的工作。”
“不止,”左漾两步跑到她跟前,小声,“商之绪为什么也能上去?我也要上去。”
“他是我未婚夫,你是我继弟,懂了吗?”左溪月说。
左漾哼了一声:“你明知道我们根本没有血缘。”
“但外人不知道,也好歹装一装吧,难道你要让别人怀疑……”左溪月没说下去。
“那就告诉他们好喽,”左漾一边忍着舌尖的疼痛,一边拿手机,“把亲子鉴定发给他们看看,他们就都明白了。”
左溪月抱胸看他,脸上写满不相信。
左漾见状,竟然真的开始编辑文案:“没有血缘,但依然是我的好姐姐。”
编辑完,他举起手机在左溪月眼前乱晃,眼里写着明晃晃的笑意。
她也知道他只是在开玩笑,压根没当真:“话都说不利索,还敢玩这套,小心手滑发出去。”
“只是今天说不利索而已,”左漾摸摸自己的舌钉,“过两天就好了,姐姐想不想尝尝……”
“咚”,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声响,打断左漾的低语。左溪月朝门口看去,岁樟正略显无措地看向她。
地上歪歪斜斜躺着一座摆件,岁樟把摆件扶正,对左溪月道歉:“抱歉,是我没看清路。”
“没事,扶起来就行了。管家说你休了半天假,这还没到时间,怎么回来了?”左溪月问他。
左漾站在左溪月旁边,脸色变得难看,他背对着左溪月,朝岁樟投去玩味的笑,眼神里却写着“扫兴”二字。
岁樟没看左漾,一双眼睛黏在左溪月身上:“医院的事情处理好就回来了,我怕我离开太久,他们照顾不好您。”
他慢慢走向左溪月,嘴角挂着柔和沉稳的微笑,和他比起来,左漾的笑容就显得幼稚多了。
但岁樟心情不太好。
在病房前看见左溪月后,他的心思几乎都扑在了她身上,在病房里坐立难安,好几次连妹妹和他说话都没能仔细听。
他想见左溪月,想抱她,亲吻她,服侍她,想跪在她身边,对她说“谢谢主人”、“感恩主人”,或者是……
“爱主人”。
所以他把妹妹安顿好就马不停蹄赶了回来,却在进入主楼的第一眼就看见那个叫左漾的缠着她,笑得一脸甜腻。
他故意弄出动静吸引左溪月的注意力,即使心里看左漾不顺眼,他还是极力装出最体面的微笑,并暗自把自己和左漾相比较。
左漾笑得一脸不值钱,不如他;
左漾的眼神太有攻击性,不如他;
左漾太没规矩,不如他;
左漾对主人的了解不够,不如他;
左漾和主人是姐弟,在这一点上,永远不如他。
岁樟胸膛微微挺起,却又开始想:左漾是不是更年轻来着?
岁樟越靠越近,左漾看着他,心里也在考量——他凭什么能一直贴身服侍姐姐?
左溪月站在楼梯上,感受着诡异的尴尬和沉默,无奈开口:“岁樟,既然假没休完,就先回房间休息吧。”
左漾哼笑一声,挑眉看岁樟。
岁樟眸色变得有些暗淡,他低下头,撂下一句:“不用,我上去整理一下房间。”
说完便加快步伐从他们身边掠过,路过左漾,他不知有意无意,肩膀突然撞了左漾一下。
“哎!”左漾被撞,手机砸在地上,接连滚下台阶,他赶紧去追。
捡起来后,左漾瞳孔猛地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