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之绪从臂弯里抬起头,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左溪月翻了个白眼,露出里面的吊带,她捞起商之绪的外套穿上,外套有些沉,她没在意。
“别多想,”左溪月穿上大了好几号的白色运动服,“我可不是随地乱搞的人。”
商之绪头埋在臂弯,声音闷闷的:“你知不知道你这话很可笑。”
“不知道。”
左溪月对镜整理仪容:“我只知道有些人上衣没了,裤子也不能穿了,反正不是我。”
商之绪不说话了,继续装鸵鸟。
兜还是有些沉,左溪月顺手掏了掏口袋,从商之绪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他今天戴的表,还有一瓶……
“活血化瘀喷雾?”左溪月默念出瓶身上的字,然后下意识看向商之绪。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茂密的黑发,和线条漂亮的肩颈。
左溪月绕到沙发背,手指插-进商之绪的发根,逆着他的发型从后向前梳。
商之绪没抬头,依旧装鸵鸟,只伸出一只手拨开她的手指。
左溪月拎起那块表,放在他脸颊边,冰凉的表身激得他轻颤。
“你又做什么?”他还是没抬头。
左溪月漫不经心地命令:“来,张嘴。”
商之绪没理她。
左溪月也不生气,扯过他的手,强行把表给他戴上,又把那瓶活血化瘀的药立在他肩背。
商之绪扭身想抓,她制止:“别动,放十分钟,会有奇迹发生。”
左溪月扬唇偷笑,看他老老实实顶着药瓶的样子,哪里有半点平时的高傲。
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休息室,开门时还记得给他留面子,没有把门全打开,只开了一条缝,出门后又立即关上了门。
左溪月走出休息室,一眼就看见了黎默。
“怎么在这儿站着?”她朝不远处走廊拐角处的黎默走去,有点疑惑。
黎默目光落在她的白色运动服上,又收回:“这里很好,安静。”
左溪月四下望了望,确实安静。
“走吧,回家。”她神清气爽。
黎默视线将她从上扫到下,她步伐轻快,身姿稳健,神态也从容。
他想到上次撞破她和那个侍从,她的未婚夫知道那个人的存在吗?
“跟上。”左溪月在前面摆手。
黎默走到她身侧,收回思绪。那些东西跟他都没有关系,他只要钱。
商之绪从臂弯里看左溪月推门离开,又关上了房门,她的动作太快,他没看清那个保镖在不在门口。
背上压着东西,商之绪没有贸然起身,他盯着表,过了好一会儿才反手拿下被左溪月放在背上的东西。
是一瓶活血化瘀的喷雾。
商之绪愣住,然后嗤笑一声,把药扔在沙发上,转身向卫生间走去。
他收拾好自己,重新换上正装,对镜整理发型,拨弄了两下头发,忽然想起左溪月离开前也是这样做的,他们的动作几乎一致。
商之绪盯着镜子,俊秀的脸上没有表情,耳根的红却还没消退。
他转身欲离开,余光却看见沙发上的一件女士外套,它还很新,却被人随手扔在沙发上,弃如敝履。
商之绪犹豫半天,还是捡起了这件外套,挂在臂弯带走。
走进走廊,他忽然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监控,若有所思。
左家庄园,偏楼地下室。
池远檀半关着房门,盘腿坐在漆黑的卧室里,他的房间只有一张大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哪怕是一扇窗。
整间卧室唯一的光源是他手里一台小小的手机,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款式,像是私人改装过的。
池远檀耳朵里塞着一只小小的耳机,刺白的屏幕光打在他脸上,他却没什么反应。
他只戴了一只耳机,为的是能及时听见外面的动静。他不害怕,因为整间地下室都被他扔满了猫咪玩具,会发声的小毛球,带铃铛的逗猫棒,应有尽有,勤勤恳恳地守在地下室大厅。
耳机里的声音逐渐消失了,男人压抑的喘-息,女人满不在乎的调笑,暧昧可疑的摩擦声,通通归于平静。
他听见那男人像个老烈夫一样守贞,又在笃定他们会结婚后开始自我放纵,发出恶心的声音。
池远檀对此没有任何感想,他面无表情,继续屏息听了好一会儿,直到耳机再无动静传来才放下。
他想到耳机里早些时候传来的声音——池远真名正言顺?
笑话。
他摘下耳机,扔进床底,漆黑的眼珠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手机上频频闪烁着备注为“母亲”的消息,池远檀看也没看,摁灭手机屏幕,把手机也塞进床下。
池远檀盘坐在地,眨眼缓释被屏幕亮光刺激到的眼睛,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知何时的挺起,抬手,在漆黑空荡的卧室里往下给了自己一巴掌。
“叮叮——”
地下室大厅传来铃铛响动,池远檀眨眨眼,眼神懵懂地爬向卧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