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庄园里轻松的工作仅此一份?可据她观察,岁樟的工作才最麻烦,不仅学的东西多,还要保持弹性工作,时刻准备应对她的突发情况。
岁樟闭上嘴,摇了摇头。
“算了,我去洗澡,你自己待着慢慢想吧。”
左溪月不管他了,她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如果是管家在这里,岁樟现在恐怕已经收拾东西滚蛋了。
浴室热气氤氲,浴缸水温正好,小桌板上还贴心地放了平板,正好打开在音乐界面。
左溪月长舒一口气,打开音乐闭上眼睛,放空大脑。
而浴室外,客厅内,年轻的男人依旧跪在原地,眉目低垂,眼角微红。
浴室水声晃动,岁樟面无表情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浴室门。
送走他?想都别想。
他太懂这种活在象牙塔里的有钱人了,一瓶药算什么,偷东西算什么,看,她最终在意的,不过是有钱人的权威。
所以跪下就行了,像个彻头彻尾的奴隶一样对她下跪,再流两滴不知所谓的眼泪。
膝盖算什么,尊严又算什么呢。
有钱人,不就是这样吗?
她竟然还冠冕堂皇地说调岗不降薪,可她明明清楚,管家愿意负担他妹妹的医药费,不过是看在他被她收在身边的面子上。
一旦他离开这里,成为最普通的下人,谁还会承担那份天价医药费?
真是有钱人的恶趣味啊。
她就是在逼他。
没关系,他愿意。
岁樟缓缓起身,伸出一根手指,弹掉眼角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滴水,面无表情往浴室走。
“咚咚咚——”
门口传来规律的敲门声,岁樟脚步一顿,看了看紧闭的浴室门,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站在门口,没有发出声音。
“小姐,你在里面吗?”
门外传来一道模糊男声,门板太厚,隔音效果实在太好,岁樟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但他能听出对方应该是个年轻人。
排除管家。
他松了一口气,继续装死,没有开门。
门外人等了一会儿,开始扭动门把手,但岁樟进门时就反锁了大门,没有钥匙的话,从外面是无法打开门的。
“小姐,有人吗?”
外面的人放弃挣扎,继续敲门:“灯亮着,不回信息,你睡了吗?”
岁樟依旧沉默。
这么晚了,因为一点破消息就来敲主人的卧室门,真以为他会信吗?
不就是来爬-床的吗?
但不好意思,今天暂时轮不到外面的家伙了。
岁樟冷笑一声,轻手轻脚离开大门口,没有理会门外的人。
门把手又被转动几下,随后归于平静。
左溪月洗好澡,哼着歌套上浴袍,简单护了个肤才关掉音乐。
音乐消失,封闭的、潮湿的空间变得格外安静,只有门外偶尔的响声证明这里并非她一人。
左溪月揉着脸上的护肤品,凝视镜中的自己。
她好像对自己的身份越来越习惯了,洗漱的动作都自然不少。
吹风机不知道被放在哪里了,左溪月拉开浴室门,想要问一问岁樟,却被门前站着的人遮住了视线。
“岁樟?”
她吓了一跳:“你为什么站在浴室门口?”
她还以为他真的会老老实实跪在那哭鼻子呢。
岁樟眼睛很红,脸上却是讨好的笑:“在等您出来,给您吹头发。”
他不看她,微微偏着脑袋,双手举起吹风机推到她面前,手指还在不安搅动,看起来一副可怜样子。
左溪月从他手里拿过吹风机,他们指尖相触,她是热的,他是凉的。
“我自己吹,”她拒绝,“你回去收拾东西吧。”
“求您!”
长长的线被他拽住,岁樟眼中含水,高大的身躯贴近再贴近,直到两人中间只剩一个吹风机的距离。
他隔着她的手握住吹风机,掌心摩挲她的手背:“您累了一天,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做,哪怕是为了报答您没有把我赶出庄园……”
岁樟的手比她糙很多,左溪月感受着手背上微痒的触感,还是没忍住,轻轻抽出了手。
于是吹风机顺理成章落入岁樟手里,他眯了眯眼睛,抬抬嘴角:“太好了,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左溪月扯了扯嘴角:“……不客气。”
岁樟的技术很好,吹头的同时还能替她按摩头顶和太阳穴,热风在头上吹拂,灵活的手指在发根打转,左溪月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哒”,吹风机被关闭,干燥柔顺的发丝垂落在她胸前,左溪月睁开眼,看见他修长手指插进她发丝,慢慢梳理到发尾。
岁樟弯腰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大门,然后手指请动,凑近她的耳朵:
“主人,您还没涂身体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