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作为局外人,没有亲身体验过原主的童年,左溪月也能从这三言两语里读出本子的主人对原主的重视。
她今天在主楼里看见了零星几张关于原主父母的照片,但这些照片都放在角落里,又小又糊毫不起眼,如果不是她今天有意观察,恐怕根本不会注意到。
左溪月回忆了一下,照片里搂着原主的女人身量小巧,长相柔和,气质也十分温柔。
她甚至能想象出左母写这些东西时纠结又温柔的样子。
不过这些没什么意义的碎碎念,真的有必要藏那么深吗?
左溪月不信。
她继续向后翻,翻过几页没什么营养的碎碎念后,目光突然一顿——
“姓左的不喜欢女孩。”
这句话后面画着一个生气的表情。
原主的父亲……不喜欢女孩?
左溪月讽刺地撇撇嘴,因为不喜欢女孩,所以左漾才会出现,对吧?
她翻到下一页,脸上的讽刺却骤然凝固。
这次的笔迹很认真,一笔一划都力透纸背,然而上面的字却让左溪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姓左的永远都不会再有孩子了,永远,永远,永远。”
后面甚至画了一个笑脸。
左溪月朝后翻了几页,薄薄的本子已经见了底,本子的最后,写着:“溪月两岁生日应该送什么?算了,明年再说。”
两岁生日?明年?
也就是说,那时候她也才一岁多?
左溪月想到什么,赶紧放下本子,搜索了一下左父去世的时间,却发现他并不是在原主一岁多离世的,而是原主五六岁时才去世。
刚好符合左漾的年纪。
不过——
左溪月把一张陈年旧新闻的截图放大,逐字逐句看下去:
“左先生意外车祸,□□血肉模糊,据知情者透露,恐怕要面临截肢风险。是不是前阵子左家千金周岁宴风头太过遭反噬呢?只能说,凡事都要低调……”
周岁宴?
永远都不会有孩子了?
血肉模糊?截肢?
左溪月退出界面,捧着这本小小的草稿本,脑子里温馨的画面分崩离析,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还有站在血渍中安静写日记的女人。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怪不得原主把本子藏那么深,原来是家族秘辛。
左溪月很轻易就接受了这件陈年旧案,并偷偷感谢左母的狠心,才能让她成功坐上继承人的宝座。
她都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要和一堆兄弟姐妹挣遗产,游戏的难度会提高多少倍。
而现在,她只需要处理左漾一个。
慢着!
想到这里,左溪月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如果本子上是实话,如果左父在她一岁多就丧失了生育功能,那么,比她小了五六岁的左漾是哪里来的?
他真的是左家人吗?
左溪月双手合上本子,猛地站起来,大脑飞快转动。
她不是没怀疑过左漾的身份,但之前是因为她对这里毫不了解,再加上左父左母去世太久,早已死无对证,再加上身边所有人都表现自然,所以她才没多想。
但如今,她可真的要好好查一查左漾了。
说干就干。
左溪月立即给雷娜发去了消息,询问她能不能搞到左父左母现存基因样本。
雷娜的背景她查过,祖上三代都干干净净,平时除了偶尔被叫来上班,剩下的时间就是宅家、养鸟、打游戏,别说有没有与可疑人员接触了,她甚至都不和人接触。
“你要那个干嘛?”雷娜秒回。
左溪月想了想,没把话说死:“没什么,只是想看看样本还在不在,顺便拿来和左漾做个对比。”
雷娜依旧秒回:“你是说他吗?”
她发来一张照片,照片是偷拍的,一个男生坐在角落,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半张脸都埋进毛毯里。
但左溪月还是凭借露出来的半张模糊侧脸辨认出了那是左漾。
“你们为什么在一起?”左溪月皱眉,有些疑惑。
雷娜笑嘻嘻:“别误会,我不参与任何麻烦,他是自己跑来的看病,高烧将近四十摄氏度,问他怎么回事也不肯说。”
“不过他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所以我把他丢给助手配药去了。放心,都是便宜药,贵的留给你用。”
……这话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呢。
左溪月心里倒是清楚左漾为什么发烧,但她也不会说的。
这样丢人的事,就让他自己承担后果吧。
左溪月把话题拉回正轨:“说正事。”
“刚好他在你那,你取他的样本,明天拿去做对比,做完有奖金。”
等了一会儿,雷娜才不急不慌地回复:“那真是亏大了。”
左溪月扣了个问号:“怎么了?”
雷娜说:“你不记得了吧,他刚进庄园就做过亲子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