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渺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这么好？”
这样体育课空出来的时间也能用来睡觉了。
骤然得知此等好事，谁也阻止不了孟渺选这门课的决心。
他火速在学校软件上提交确认申请，匆匆看了眼课程介绍。
在陈芝威悲痛的目光下，孟渺朝他挥手。来都来了，他打算趁下午第一节课开始前去选修课的地方瞅一眼。
这栋只有一层，但占地极大的房子明显是新建的，孟渺一边观察一边感叹三中果真财大气粗。
难怪装个那么先进的监控，坑死他了。
走进小门是一片长且曲折的走廊，孟渺眼尖看到不远处的熟悉人影，这也——太巧了。
孟渺立即收起脚步声，悄无声息溜到拐角，只探出一点眼睛去偷看那道人影。
发现他转头的动作，又迅速往回一缩。
孟渺估算好距离，预计他快要走过来时，小猫探头！
于是。
一边走一边垂眸擦拭眼镜，直到拐角才抬手把眼镜戴上的秦昀州，世界清楚的瞬间，孟渺便毫无预兆撞入他的全部视野。
孟渺看上去惊讶极了，眼睛都在努力睁大：“男朋友，好巧啊，你怎么在这？”
他的眼睛总是亮得惊人……学校能戴美瞳吗？
许久没等到回答，孟渺不由催促：“男朋友？秦昀州？同桌？”
秦昀州反应慢了一拍，才低声回答：“有事？”
“没事……”孟渺一秒入戏，害羞笑起来：“就不能来找你吗？”
秦昀州嗯了一声：“最好不要，多做题。”
孟渺：“……”
真是酣畅淋漓的低情商发言。
“可是，”孟渺心里给了秦昀州几爪子，才勉强保持好微笑：“我们上午不是说好多相处嘛，你没反对就走了，难道你以为我是开玩笑的？”
“是。”秦昀州不知道中午吃了什么，看上去把自己调理好了，“我不可能喜欢你，你看上去，也不会喜欢我。”
这话让孟渺不太高兴，虽然说得挺对，可孟渺是苦练了好几天演技才上的，自以为自己的演技天衣无缝.秦昀州却说得，好像他演得一点都不像一样！
孟渺气笑了，胜负欲蹭蹭往上涨。
他这一笑，反倒让秦昀州迟疑起来，有些没底。
他不久前又猜孟渺是图新鲜，思来想去还是说开了分手好，可是孟渺这样的反应，也不像图新鲜能做到的程度，总不能真的……
“为什么这么觉得呀？”孟渺语气抑扬顿挫：“可是我真的，对你一见钟情了。”
他今天，势必要让秦昀州相信。
秦昀州垂眼，盯住他：“你不够了解我，更谈不上喜欢。”
“我以前也这么觉得。”孟渺笑道：“但是，我以前也不喜欢男生，从来没对你以外的人动过心。”
他继续死缠烂打且无理取闹！
“……”
秦昀州呼吸骤然停滞。
他的意思是……是因为自己，才会对同性产生感情。
这话好像，已经不能用图新鲜来解释了，所以……
秦昀州强迫自己冷静，探寻的视线落到孟渺脸上，试图在他的表情中找到什么破绽。
可是没有，孟渺甚至没有责怪他的冷漠，连一点抱怨都没有，只是在途中失落低了会头，再抬起时，眼里颤抖的笑意看上去也摇摇欲拽。
不像假的。
可能孟渺真的对他一见钟情了。
也可能，他是个别有用心的骗子。
“我，”秦昀州一时接不上话，话语多次在唇边停留，又被他咽下，最终他想起什么：“我要先去对面教室办点事。”
孟渺顿时伤心且内疚，说出来的话都像憋着什么，“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了吗？那你快去吧。”
“……”
秦昀州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朝他身后走去。
咔哒——
门轻轻地被他带上，微弱声音穿到孟渺耳中。
独自一人站在空阔走廊许久，他单薄的背影开始颤抖，肩膀幅度越来越大，头顶的耳朵都全部压下来，盖住内里雪白柔软毛发。
“噗，哈哈哈哈哈哈！”
——孟渺实在憋不住了。
-
孟渺相当辛苦地努力不笑太大声，一边笑还要一边留意身后的门有没有开，会不会被听到，快累死他了。
心里难免涌上得意情绪。
他就说他的演技绝对不差吧！这下看秦昀州怎么办！
越想越是得意，孟渺忍不住夸赞自己。
自夸听上去有些自恋，但小猫自夸听上去就很可爱了。
没忍住哼了段小曲，孟渺自恋着自恋着，忽然止住声音，圆溜溜的眼睛迅速锁定某个方向。
很快，那里走出一位头发略长的男生。
要让孟渺来形容的话……额，大脑一片空白许久后，勉强翻出一个形容，像他钻研的狗血小说里永远得不到的男二。
想起了，这人好像也是他们班上的。
同班同学看到他，脚步一转，目标明确地朝他走来。
直到在他面前站定，不知名同学开口：“孟渺？”
孟渺眨眨眼，心想更像了。他进修的短剧里男二声音也是这个调调，“抱歉，你知道，我刚转过来，你是？”
“江叙之。”同学自我介绍。
“哦，江……”孟渺正要打招呼，又被他下一句话镇住。
“你真的，”江叙之弯起的眼睛看上去格外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截然相反，“和秦昀州告白了？你们在一起了？”
孟渺缓缓睁大眼。
瞬间，本来就在他脑海徘徊的狗血剧情一转，朝另一个方向狂奔。
等一下，难道根本不是书里的标配男二，而是另一条相似道路，传说中男主的白月光不成？！
要不然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怎么会关注这件事，什么难道他马上要体验一遍刺激的狗血修罗场，虐身虐心，他追他逃他……
江叙之接上没说完的话：“不是秦昀州告诉我的，其实吧……那天你表白的时候，他正好和我还有另一个人在吃饭，然后你打电话过来，他接通的时候不小心按到外放了。”
那天秦昀州倒是反应极快，听到第一句话就想按回去。
奈何，孟渺是一点不害羞，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完，完全不给人反应机会。
孟渺：“……”
吓死他了，看来真不能再看狗血小说了。
很快孟渺意识到更不对的地方：“你是说，你们都听到了？”
江叙之尴尬一笑：“就我们三个，你放心，我们在包厢。”
孟渺倒吸冷气，四处环顾周围，开始寻找方便逃跑的捷径，大拇指尴尬地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放心。”江叙之举起手：“我和秦昀州是朋友，也绝对不会说出去。”
孟渺脱口而出：“他有朋友啊？”
江叙之：“……”
江叙之：“这话说得。”
孟渺反应到话语的歧义，咳嗽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主要是，梦里的剧情一点都没提到，不然他肯定认识江叙之。
“嗯。”江叙之笑了笑，语气轻松：“你也别太在意，我是好奇来问问，没别的意思。”
“是吗？”
江叙之疑惑：“什么？”
孟渺看了他片刻，眨眨眼睛，更显得瞳孔干净澄澈。
“那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孟渺跟着他笑：“你问我的第一句话，不太像单纯的好奇。”
江叙之彻彻底底愣住。
他缓缓对上孟渺的视线，看到那双眼里属于自己的倒影，蓦地有种，全然被看穿的感觉。
江叙之差点往后退一步。
“不过可能是我听错了。”孟渺仿若未觉，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也没别的意思，刚才在想事情，注意力不太集中。”
江叙之这才发现他身体都本能绷紧了些，沉默片刻，更加真诚地道歉：“对不起，但是……我的确不太相信，怎么说呢，不是不相信你，就是不相信你们真会谈恋爱。”
孟渺也好奇，他同样想问秦昀州为什么会答应。
于是他抬起手指指背后，“既然你们是朋友，不如你问问他？”
说完，孟渺身体一歪看向他身后：“我还想参观一下选修课的教室，正好替我和秦昀州说一声吧，待会课上见~”
孟渺朝江叙之挥挥手，悄无声息晃着尾巴走掉了。
江叙之目送他离开，思考了会，真的朝秦昀州在的房间走去，他推开门，听到声音——
秦昀州没回头，语气平静：“等我一下。”
江叙之微笑出声：“你以为来的是谁？”
秦昀州顿住，回头瞥他一眼，没接话，继续去填写信息。
江叙之乐了：“他走了，你别等了。”
秦昀州懒得回答他，绕进去只会显得自己很蠢。
“行吧。”江叙之习惯了他冷漠的反应，忽然直入主题：“所以你到底为什么答应？真喜欢？”
“不是。”秦昀州签完字，合起笔：“因为你们都在。”
江叙之一下没听懂，思考了很久才明白过来。
是因为他们都在，因为孟渺灵机一动找来的深情小作文太深情了，太恳切了，太放低姿态了，让秦昀州不打算在他们面前拒绝。
江叙之温和的五官染上震惊：“不对啊，你又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依旧觉得哪里不对，江叙之艰难思考了会：“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打算私下和他说清楚再提出分手，那为什么还不说？”
秦昀州：“……”
因为，他好像真的……很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