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陆昭很缺德,但他发现宋寒声是真的不爱吃辣椒之后又有了点愧疚,他只是觉得宋寒声被辣到的时候特别漂亮,所以刚才上锅底前悄悄让老板又加了一把辣椒。
他在心里向宋寒声道歉,师兄,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不缺德了
红油锅底在他们眼前冒着热气,陆昭兴致勃勃地替宋寒声夹菜,几乎不怎么吃辣的宋寒声在情人的邀请下开始改变自己的饮食习惯,开天辟地头一次的,改变自己的饮食习惯。
不过他没吃几口,瓷白的脸上蒸腾起绯红薄雾,从脸颊一路灼烧至耳廓,修长优雅的脖子也泛起了蔷薇色的红,眼尾洇开了模糊水色,他垂着头吸气,嘶嘶发出了细碎急促的喘息,拿着已经空掉的矿泉水瓶,抬眼间竟然十分委屈,温顺又迷人,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动物。
陆昭看愣了,整个人都僵硬住,他觉自己现在口干舌燥,腹下热流翻涌,草了!该加两把的!他怎么吃个饭都在勾引人,宋寒声真他吗的欠草!!
陆昭慌乱挪开眼睛,以一种落败,溃不成军的姿势再一次把宋寒声注视,当他看着这个人利落挺拔的身形,白雪一样晃人眼睛的脖颈,他深吸两口气,然后面色如常,无辜地眨眼,“对不起,师兄,我以为这是微辣,你可以吃的,算了吧,别吃了,我们换一家。”
宋寒声低声喘息,闭着眼睛摇手,“可能是我以前不经常吃吧,以后我多陪你就是了。”因为他很少勉强自己去吃不喜欢的东西,应该没人见过他这幅模样,黄昏的橘调灯光映照在他的半张侧脸,热气氤氲了他的容颜,这个人的眉眼本是冷峻的、深邃的、锋利的,只是他的脾气过于好了,好到如此风刀霜剑的一张脸也会似云霞般的温柔。
他必定不是一个喜欢自讨苦吃的人,当他遇到命定的意中人时,一切都不一样了。宋寒声不仅会尝试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甚至是鞭策、逼迫自己去做那些不喜欢的事情,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小师弟更加开心而已。
宋寒声如此艰难地吃完了一顿饭,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陆昭与他同等艰难。他觉得不会有人吃辣椒跟□□是一个表情,宋寒声真他吗是欠草。对于陆昭而言,对方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加掩藏的喘息实在太过抓人耳朵,成千上万的蚂蚁正在啃食他的头皮脑髓,天灵盖泛着酥麻,他需要很强很强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想要自己掐着宋寒声的脖子直接去路边酒店开房的冲动。
当他们餐后离开,陆昭看着宋寒声的背影,他的健身已经在另一个方向取得成效,他总是喜欢穿黑色的衬衫,衬衫包裹着他挺拔的肩背后腰,休闲西裤下显示出挺翘圆润形状,这样的宽肩窄腰圆屁股,一切变化都足以概括成为四个字——更欠草了。
陆昭的心更痒!他简直要疯了!
为什么宋寒声这么忍得住!
他难道就不想做点什么吗!!
陆昭捏了捏拳头追上去了。
宋寒声的爱好可以说是非常健康,健康得不像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他喜欢散步,喜欢骑行,向往着那些中年钓鱼佬在江流湖水边一坐就是一整天的悠闲生活,期盼着与朋友一起去攀爬大好山川。难以想象,他居然没有其他更加时髦的爱好,可能和实验室的小师弟谈恋爱就是他做过最时髦的一件事情。
纵然这顿饭他吃得不多,宋寒声还是想在小区里走一走,不用去特别远的地方,不需要漂亮的风景,只是他所居住着的,普通又平凡的小区里,牵着情人的手走一走,行至一身的油腥气息消散,令人沉静与心平的雪松再度出现。
陆昭竭力维持人模人样的听话形象,耐着性子和宋寒声散步了至少半小时,他们表面聊的话题都非常健康甚至可堪是阳春白雪。
宋寒声会告诉陆昭三楼孙院长团队最近又发了大子刊,现在整个生科院就数孙院长的团队科研最猛;五楼胡老师那做什么结构蛋白被人工智能给替代,如今正是愁眉苦脸。当然也不全是这些枯燥的学术问题,还有生科楼里那些团队的成年老瓜,四楼有个团队的大老板当上长江学者之后跑去了英国,现在依旧没有回来,团队的小导四分五裂;二楼某位导师的学生上位,现在已是登堂入室逼走了原配,在实验室里非常威风……
宋寒声并没有把那些学术话题讲得特别枯燥,因为他并无卖弄或者显示自己有多博学的意思,只是单纯想要和情人分享,一切的专业名词都会被他用最简单最能理解的词汇替代,中间再混杂生科院里当事人老教授的奇闻轶事,就算是纯外行也很容易被他的嗓音吸引。
不过这种时候他说什么陆昭都听不进去,他只觉得对方喋喋不休的嘴唇如果用来做另一件事情他一定会很爽,宋寒声咽下辛辣食物时痛苦又逼迫自己勉强进食的神色让他沉醉于另一种设想,光是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片段就足以让人血脉偾张。
陆昭在登上回家的电梯时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把宋寒声搞到手,他就不信宋寒声会不上钩!
他再也不要用对方冰冷的五根指头来疏解那些求而不得的欲望了。
虽然陆昭不得不承认,他和宋寒声现在这样确实挺好,但是宋寒声是不是掠过了什么关键步骤,他怎么能直接跳过中间的上床然后进展到岁月静好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能省啊!!还是得有的吧!!!
陆昭心猿意马,宋寒声依旧风雨不动。
宋寒声忽然亮了眼睛,特别兴奋,“我前几天在Nature上看见了一篇新的文章,那个作者以前是我们学校的,他博士的时候去了洛克菲勒,陆昭,我跟你说一个关于洛克菲勒的冷知识,你知道洛克菲勒家族在我们国家建立了什么吗?”
陆昭打了个哈欠,“嗯……我能不能先问洛克菲勒是什么。”
宋寒声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你不是学生物的吗?”
“洛克菲勒很有名吗?”陆昭变得异常警惕,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它跟知网一样吗,就算跟知网一样我也才研一,我不知道也很正常吧?”
“学生物的应该知道吧,洛克菲勒大学在生物医药领域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生物医药领域,它是获得诺奖最多的一个机构,学生物的人都会向往吧。它在纽约的上东区,大都会博物馆就在它附近,地方可好了。”
宋寒声说起来有些可惜,他垂下了头,“如果我研三那篇文章能早点发出来,可能也有机会去洛克菲勒吧,它离大都会博物馆真的很近,可惜我最重要的那篇大子刊没赶上,除了洛克菲勒,其他地方我也不感兴趣,我觉得汉津挺好的。”
“协和医院还是洛克菲勒基金会建立的呢。”
陆昭抬了抬眼,“协和?”
“对啊,就是北京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