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陆如年心里已有定论:“但王爷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墨白点头。
“王爷已被京兆府尹转送至刑部大牢。”
“王妃,您的娘舅康大人那边......”
舅舅是刑部尚书。
“他自会知道该如何做!”
只是陆如年此刻还想不通,沈肖灿为何会在康家周围部署人手。
难道那背后之人也会对康家下手?
一环连着一环,只为将珝王府连根拔起,置他们于死地?
谁能有这样的手笔?
二皇子?绝不可能!他已经失了民心和臣心,还能有谁?
沈肖灿到底还碍了谁的路?
陆如年的思绪飞转,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极为不可能的身影。
难道是他?
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只有对照组的另一方会对他们痛下死手,但......
不会,不是的,定是还有其他人。
崔皓楠还没有这样的能力,且她也想不出他这样做的理由。
火盆里的炭火忽明忽暗,被风吹起的炭灰卷着陆如年的思绪在火盆上方回转。
康家现下还有珝王府的人护着,经庄子一事,会更显警惕,暂且不需她出手干预。
现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将沈肖灿从刑部大牢里捞出来,待他出来那日,她绝不会再同他绕弯子,她要知道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说好的喜欢,难道就是建立在一众谎言之上的吗?
最重要的是,他太小瞧她了。
她都已经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活了近百年,什么没见过,什么没遭遇过?
更遑论死,她何时怕过?
她明明已经探得天道裂缝,这时沈肖灿怎么能出事,来打她的脸?
“墨白,你再细细给我讲讲庄子当时的场面。”
若想坐实草菅人命的名头,怎么能只有尸体,而没有控诉的索命人呢?
或许这人就是一个突破口。
墨白闻言一震,也想到了这个关窍,他将在庄子的所见所闻,一处细节也不敢落下的同陆如年讲了一遍。
死了全家,独活下来的农妇?
还有早些年间便痛失丈夫的寡妇?
她们口口声声控斥着多年来在王府管事的重压下活不下去,如今再增税赋,只能团结起来为自己和家人搏一条生路。
奈何珝王沈肖灿视他们如蝼蚁,不仅不愿为他们减少赋税,还威胁他们不能声张。
连命都活不下去,他们只能反。
可到头来,他们的乡亲,家人,最后还是死在了王府的镇压之下。
百余条人命,就如一百块木枷死死的箍在沈肖灿的脖颈上。
庄子是陆如年经手的。
她何时增加过税赋?又何时堵死过佃户们的活路?
“王妃,背后的人实在阴狠,他们这是想直接要了王爷的命!”
墨白越说越气,到最后两腮鼓得像一只胖头鱼。
“你说的那两个妇人,现在在何处?”陆如年此刻面色异常平静,眼底尽是寒光。
“还在庄子,已经由刑部的人接手看管。”
“想来,日后会作为证人被询问。”
“那现下刑部的人,可已问过?”陆如年问。
墨白:“想必还未来得及,但我回来时,瞧见刑部的人朝着庄子去了。”
“在何处遇见?”
“在京兆府门前。”
陆如年眼珠一转,倏地起身。
“墨白,你势必想办法拖住刑部的人。”
“我现在就去庄子。”
墨白领命,但心有不解,“王妃,您是想去策反那二人?”
“恐怕没那么容易。”
一个孤苦多年的寡妇,一个能用全家性命做赌注的毒妇,恐怕很难三言两语临时倒戈。
陆如年转身走向内室,边走边道:“我自有办法。”
墨白瞧着陆如年略显单薄的背影,眼圈发红。
最早,他只知道王爷待王妃,是情以所致,万般怜爱。
如今,他又知道王妃早已将王爷装进她的心里,否则,也不会如此焦急。
常言道,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的王爷呀!你又何苦欺骗王妃!
墨白长叹一声,转身快步按着陆如年的吩咐去追刑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