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陆如年进来,崔皓楠的目光就一直落在陆如年的身上......
陆如年进来时朝着他颔首示意,崔皓楠眼中的火光亮了又灭,希冀在陆如年淡淡的谢谢二字中黯淡了下去。
良久不说话的崔皓楠,被陆如月惊惧的回眸惊醒。
“怎么了?在说什么?”崔皓楠麻木凄然的侧目询问。
陆如月却紧咬着下唇,只字未出,片语未问。
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她......问不出口。
前堂高梁青瓦下,一时只剩清浅的呼吸声,再无只言片语。
禧福堂后的家祠内一根香烛燃尽,灰色的香灰洒落成了莲花状。
陆老太太见没人说话,站出来最后拍板。
“月儿,你还有什么想要你父亲和你姐姐帮忙的吗?有话便说。”
头快埋进胸口的陆如月,整个背脊松垮了下来,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既是如此,这事儿,月儿你便受委屈了。”
“皓楠,我们知道皇命不可违,这事儿也怪不得你。”
崔皓楠缓缓起身,对着陆老太太和陆念昭深鞠一躬,感谢陆老太太的深明大义。
不过,崔皓楠的身子还没直起,老太太的话锋便一转:“但我丑话还是要说在前面。”
“我陆家,我月儿,虽然不能违抗皇命,但她终究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你不能忘记她对你的一番情谊,好好待她。”
崔皓楠垂眸应是。
最后,陆老太太为了明示陆家对陆如月的重视,从现在府里伶俐的丫鬟里挑出了三位,让陆如月带走。
而这其中,就有那个被陆如月授意爬床的狐媚丫鬟。
陆如月看到此人,脚步一阵悬浮,目光直直的看向父亲陆念昭。
陆念昭显然也没想到陆老夫人直接来了这一手,出声阻止。
“母亲,要不换个丫鬟?”
“她毛手毛脚的,如何能帮到月儿?”
陆如年心中暗笑着望向面色急得发白的陆念昭,眼角轻扬。
陆老太太微一抬手,不容争辩的沉声道:“陆府容不下毛手毛脚的丫鬟,她要么跟着月儿去崔家,要么,就只能被赶出府去,再奔前程。”
陆念昭立时闭嘴,不再求情。
陆如月此时被平妻一事,弄得焦头烂额,也无心再为一个棋子筹谋,这事儿便也就这样决定下来。
陆如月和崔皓楠垂头丧气,带人离开。
陆念昭则红着眼圈,心里像是被剜掉一块肉一般,快步回了书房。
“走吧,跟我回禧福堂,我让人煮了你爱吃的茶。”
陆老太太久坐于堂,刚站起身,身形有些晃,陆如年快步上前,托了老太太一把。
老太太侧目捶腰,喜不自胜。
“祖母,我扶您。”陆如年道。
陆老太太低头看着绕进她臂弯的纤手,眼角的皱纹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好!咱们祖孙俩走。”
“到祖母那儿吃茶去。”
这边一老一少,款步朝后院走去。
另一边,陆如月自回到崔家就直接跑到崔母的院里诉苦。
崔母被陆如月哭的太阳穴直突突,可好话,承诺都说尽了,陆如月还是止不住的哭。
“那你要母亲如何?总不能到宫城门前,寻死觅活,让圣上收回成命吧?”崔母揉着太阳穴道。
陆如月猛地抬头,“母亲,这倒是个好主意,您只要去装装样子,圣上也不会允您真的有事。”
崔母眼睑一掀,神色惊诧的看向陆如月。
陆如月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赵清欢进了崔家定不会有她好日子过。
“母亲,您帮帮我吧!”
哀语涟涟如细雨,坠入心湖泛涟漪。
崔母示意身后的丫鬟,将陆如月拖了出去,并吩咐在赵清欢入门前,不再见她。
陆如月望着崔母和崔皓楠两间紧闭的院门,眼眸猩红一片,伫立良久,她转身走出这个踩着她血肉一路向上爬的崔家,朝着魏国公府的宅院而去。
红日如血,冷风刺骨,现如今,还能帮她的只剩那人。
魏国公府宅角门,头戴帷帽的陆如月抬手叩门。
片刻,魏家的门房小厮开门探头。
“你是谁啊,找什么人?”
陆如月拿过腰中木牌,递到小厮眼前看,“是我,找魏公子。”
小厮认识陆如月手中的木牌,引她进门,随即她被带到往日与面具男子见面的那间客院里。
“麻烦姑娘,稍等,我去通报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