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如年不置可否,豪气的将熙悦楼的招牌都点了一个遍,待菜上齐后,她朝燕儿和梅儿两人点点头,两人便识趣的退出了包厢。
赵清欢见状,也很上道,让随行的丫鬟一共跟了出去。
包厢内,很快只剩陆如年和赵清欢两人。
陆如年笑着给赵清欢倒了杯茶,还特意将熙悦楼的招牌点心青团往赵清欢的面前送了送。
“终于脱离苦海,未来你有什么打算?”陆如年这话说的,像极了与赵清欢熟识已久的老朋友。
赵清欢斜睨她一眼,筷子越过青团,精准夹走另一边的桃酥,咬下一大口,刚刚的尊称这会儿也不用了,直接叫名称呼,“陆如年,你别以为你帮我出了一个主意,我们就算朋友。”
“我想,我们两人没那么熟。”
陆如年闻言,不急不恼,夹起一块青团放入口中,“这我当然知道。”
“那你刚刚什么意思,是借着这次的事情向我邀功的?”
“那我也告诉你,我......我......这次得罪了二皇兄,名声也在民间成了笑话,你想从我这儿捞什么好处,是捞不到了,真想要什么,你最好还是回你的王府,找珝王哥......珝王帮你比较好。”
赵清欢说完,也不看陆如年的神色,自顾自的看中什么吃什么,很像是想要将陆如年吃穷的样子。
陆如年一边看着她吃,一边笑容不减,反而将她喜欢的菜色,都帮着她夹到了碗里。
惹得赵清欢一次次的皱眉看她,像极了鸡圈里的母鸡,在看黄鼠狼。
赵清欢这下也真是吃不下了,她直接将筷子往碗边一拍,不耐烦道:“陆如年,你还是有话直说,少绕弯子,不然,我理解不到位,你可怪不了我。”
赵清欢本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她能在陆如年面前忍到这个程度,也算是极为给陆如年面子,陆如年心里有数。
况且,赵清欢对她的态度已经这么明显,她也不必再继续试探。
“你想报仇吗?”陆如年笑问。
紧皱眉头的赵清欢,眉眼一僵,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陆如年,“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报仇吗?”陆如年重复道。
赵清欢说:“什么报仇,郡马已死,伤害我的人都没了,我报什么仇......”
陆如年端起面前的玉米羹,喝了一小口,没再开口。
于是,赵清欢就这么直直的看着陆如年,一会儿喝汤,一会儿夹菜,一会儿给自己倒杯茶,一会儿又无声的看向窗外,听楼下的热闹。
仿佛,陆如年刚才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此时的赵清欢被这尴尬的无声扰的心绪翻涌,也学着陆如年的样子,竖耳听向窗外。
“听说了吗?郡主的郡马在外面偷人。”
“这郡主怎么能忍得下?”
“哎,是啊,如今这一事也算是让我看明白了,别管金枝玉叶也好,还是贵为郡主也罢,这婚事啊,全都是命。”
“是啊,要不你看户部尚书家的陆二小姐,就算是嫁个穷书生又如何?”
“现在不也是过得风生水起,人人艳羡。”
赵清欢的脸色随着耳边传来的一句句闲话,变得惨白如纸......搭在桌上的双手,这一刻也在不知不觉间攥成了拳头。
随即她下巴微抬,嘴角下压,努力找回自己的骄傲道:“陆如年,我想报仇。”
“你到底有什么好法子?”
陆如年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朝着赵清欢抿嘴一笑,答道:“有,当然有。”
“你可知道想要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赵清欢略带惊恐的望着陆如年嘴角的笑意,抿唇不语。
陆如年不在乎她的眼神,继续笑道:“把她最在乎的东西抢走,便足可以打垮一个人。”
“她最在乎的东西?是什么?”
陆如年站起身,行至窗前,将支窗用撑杆支得更高一些。
以至于赵清欢一瞥头,便看见对面商铺里一对卖豆腐的小夫妻。那妇人正笑着替丈夫擦汗,丈夫顺势捏了捏她的手,两人目光一碰,皆是寻常日子里才有的那种踏实。
赵清欢的呼吸停了一瞬,再转过头,陆如年的笑变得意味深长,赵清欢忽然感觉一阵寒风灌入领口,全身寒气逼人。
原来,她之前想要算计的是这样的人?
还好她小命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