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沈肖灿真是亲口告诉她，他当日是不受控制的......她会信吗？

陆如年随即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红瓷瓶塞回腰封，端起身侧的茶杯，一饮而尽，警告自己不再多思。

就这样，陆如年和沈肖灿同住一府半月有余，却一面未见，一言未说。

陆如年心中的怨气此刻也算是憋闷到了顶峰，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狠狠的将沈肖灿的名字从她的心头划去。

什么惺惺相惜，什么同病相怜，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被摩挲得光滑如镜的扎眼红瓶，这会儿也被陆如年丢进了一个上了锁的木匣里，交由燕儿帮她归置，她决定要再重新制毒，制一种比‘穿肠散’更好用的毒，既不会烦扰她的心绪，还能够只唯她所用。

就这样，陆如年跟燕儿和梅儿又交代了几句，再次闭了关。

这一次，陆如年制毒所需的用料变得更狠，换烛火比之前换的更勤，那用于试毒的老鼠，死得更快......但没人敢打扰陆如年。

生怕，王妃一个不高兴，把他们也抓进去试毒。

“哎，你说王爷和王妃这别扭也闹了快月余了吧？”

“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一直守在密室门口的墨白难得出来扔鼠透气，碰见在倾欢居里日日盼着王妃出关的燕儿，免不得说上两句。

燕儿因担心陆如年，对墨白，她现在实在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哼，什么时候是个头，还不是看王爷的态度。”

“以前王妃稍微吃点苦，王爷就会来倾欢居暗暗照看王妃。”

“光我遇到就好几次，说不让我告诉王妃。”

“可是这回，王妃在落月巷遇上了那么大的事儿，王爷倒好，不闻不问的，别说王妃她寒心了，就是我在王妃身边看着，也寒心。”

墨白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惹来了燕儿这么多话，还是胆大妄为数落王爷的话。

墨白不敢接茬，连忙将死鼠扔完，灰溜溜的躲回了密室。

之后的五日里，墨白出来扔鼠都是绕着燕儿走，生怕，燕儿将对王爷的怨气都撒在他身上。

密道幽暗，空气稀薄。

蹲在门口的墨白想了整整五日，还是想不明白，王妃可是王爷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就突然冷落起来了？难道是有大事发生？

后来，王爷那头的大事发没发生，墨白不知道，倒是倾欢居这里被燕儿带来的两个消息直接炸开。

墨白带着消息去密室里找陆如年，陆如年这才不得已草草结束闭关，出来主持局面。

“王妃，老太太说，这事你知道就好，不用来趟这趟浑水，她处理的了。”燕儿说道。

陆如年不紧不慢的捏起一块白玉糕放在嘴里，淡淡开口：“祖母自然处理的了，可这事若是让祖母出手，祖母的一世温慈声名怕是就要毁了。”

燕儿闻言，茫然抬头，看的不太明白。

陆如年接着道：“这些日子，柳氏病倒，祖母掌权，若是让外人知道，我这好色的爹，竟要将掌家权交给一个连妾室都算不得的丫鬟。”

“还是从祖母手中夺的，那别人会该如何谈论祖母？”

燕儿嘟嘴：“定是不会有什么好话，自古以来，也从来没听哪个官宦人家的老祖宗和一个丫鬟抢管家权，这还真是让人笑话去了。”

“老爷，怎会这般行事？”

陆如年却毫不意外，“你们在陆家的时间也不短，我爹如何，你们心里有数。”

“当初，柳氏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到正位，做了续弦的，无非就是利用祖母不会往外说这一点，将祖母拿捏住。”

梅儿却还是不懂：“可这陆家的管家权好好的，老爷为何非要让老太太交给一个丫鬟？”

“这完全没必要啊。”

沉香袅袅，紫气氤氲。

陆如年朝着烧炭的火盆前靠了靠道：“还能为何！”

“不过是有人推波助澜，有人色欲熏心。”

“燕儿，你帮我给祖母送个信，这事让她老人家不要插手，我来管。”

炭火将陆如年的脸烤得通红，但眼底里却是难掩流光溢彩。

这件事来得刚好，她正可以借此事探一探这天道，到底是不是真的裂了一条缝！一条可以让她能撕开，能容身的缝。

注释：

【1】出自唐代杜甫的《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