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康屿,脸色唰白,他实在不知道表妹哪里来的勇气,敢将王爷踢出门去......若下一秒,王爷要是开罪表妹,他该怎么办?
康屿薄唇紧抿,眼中彷徨,但不影响他朝着陆如年的身侧移了半步。
一直陪着笑脸的掌柜,自是不知几人内心的关窍,热情的给他们开了六间上房。
陆如年拿到号牌便上了楼,连眼神都没给楼下的人留一个。
沈玉荣拉着康屿和墨雨等人,嚷嚷着先四处逛逛,一会儿再回,许猛虽粗,但也不傻,抬腿就追着沈玉荣去了。
楼下只剩沈肖灿一人,他抬头望了一眼陆如年所在的房间,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了上去。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敲门,屋顶上便传来了一声不太自然的猫叫,他抬在半空中的手忽然一滞,转身进了另一个房间。
站在门边的陆如年是听着沈肖灿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的......她僵硬的勾起了唇角,目光深深的望向屋顶,眉头微微蹙起。
陆如年猜测,沈肖灿怕是又要在她背后计划着什么,但这次他若再想将她推入险境,她不能再给他机会。
而此间,另一个房间里的沈肖灿的确收到了侍卫传递回来的消息,他默默地看着手里的密信,眼底的平静彻底被打破,反之映着凛冽的寒光。
日落西山,星辰墨色。
楼梯口传来许猛等人熙熙攘攘的吵闹声、脚步声,但很快归于平静。
陆如年躺在竹子编织的榻上,翻来覆去,如何也睡不着,咳,她刚刚就不该生气的瞎君子,偷偷的听一听有什么错!
现下好了,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更费心思,但陆如年她很快又将自己哄好,听不到听得到,到底又有多大差别呢,剧情也改变不了多少,想通后,陆如年很快便睡着了,一夜无梦。
接下来的回程路,陆如年的态度温软了许多,但沈肖灿却又疏离了起来。
这看得康屿等人是云里雾里,就算想要规劝都不知从何下手。
用许猛的话说,“依我看啊,我们还是哪凉快哪歇着,免得一顿瞎劝,让事态更糟。”
众人无不点头赞同。
好在一路上,陆如年也没去纠结沈肖灿为何突然疏离,沈肖灿也没有再向陆如年靠近,总体算得上“相安无事”。
他们回到京都,陆如年和沈肖灿便齐齐进了宫。
沈肖灿是为了带岳青仁面见圣上。
陆如年是为了将沈玉荣送回家。
沈玉荣被皇后逮着,听了好一通的责骂,她眼巴巴的给陆如年使眼色,想要陆如年为她求情,但陆如年这次视而不见。
偷跑出宫就算了,这次竟跟去了宣州。
该!活该是要被收拾收拾了。
不过玉贤皇后到底是个心软的,才责骂了一刻钟,便拉过沈玉荣抱在怀里,一边揉着她的头顶,一边眼角抹泪。
没出一会儿功夫,母女二人便哭坐了一团。
陆如年没打扰二人,默默地退了出去,跟外面的宫女递了个信,便离开了宫廷。
她没有直接回珝王府,而是叫墨雨驱车,带着她一路赶往了康家所在的望安巷。
眼看着车窗外的繁华熙攘,一点点的被落在车后,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狭促的巷街,一排排屋瓦墙壁破落的排屋,就这么大喇喇的映入了陆如年的眼前。
陆如年知道康家初来京都,家底不丰,但却不知竟是这么样一个处境。
真傻!当初为她添嫁妆的那些个银钱,足够让全家在京都买下一间稍微像样的两进院,何必拿来给她。
马车很快在一个门庭稍阔的屋前停了下来。
还未出马车,陆如年便听到院子里传来康舅母高调的喜悦声和院子里下人们忙碌的乒乓声,陆如年猜这是舅母在张罗给康屿表哥接风。
她跳下车,走到院门处,刚才模糊的声音,变得清晰了起来。
“好小子,看你全须全尾的回来,想必你表妹也应无事,这我就放心了。”康舅母笑盈盈的拍着康屿肩膀道。
康屿的细条身板被康舅母拍得一个趔趄,退了好几步才将将站稳,康屿咧嘴笑了笑,刚要回话,陆如年笑着走进来,先一步替他应了舅母。
“舅母猜的没错,我也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康舅母听到声音,满脸惊讶,转头向院口看来,正瞧着陆如年风尘仆仆,笑意盈盈的样子。
康舅母眼底一亮,原本就神清气爽的容颜,在此刻又多添了三分光彩,她再顾不上康屿,欣喜着出来迎她,一边迎,一边吩咐下人:“快,陈婶儿,再去外面买些菜来,我的年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