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是丰源酒楼。”沈肖灿沉静的扔出了他的结论。
陆如年点头:“嗯,不是。看来,只剩下曹家布庄了!”
两人说到这儿,神色严峻的看了对方一眼,但很快又别了开来。
日头绕过头顶,一日中最热的时辰已过。
歇过晌的人们重新出门劳作,陆如年很快就发现几个端着木盆站在门口朝他们这边张望过来的妇女婶子,脸上带着看鸳鸯的喜气。
她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瞧着,伸手去拉沈肖灿的衣角,想要拉他离开小巷。
远处的婶子们,眼神毒辣的看出了陆如年的尴尬,笑着大声的朝着陆如年他们喊道。
“别走,别走,日头刚过,热气还没散呢。”
“知道你们害羞,我们这就去上工了,不会再看你们。”一个婶子开口。
“对对!刚成婚的小夫妻,找个僻静的地方腻歪很正常,放心,我们都是过来人,都懂,都懂!”另一个婶子应和。
陆如年手心一颤:“......”
沈肖灿将她的手拉过来直接握上,然后彬彬有礼的朝着不远站着的婶子们微微点头。
婶子们很快转身走远,沈肖灿就这样牵着陆如年往巷外走。
陆如年能清晰的感受到沈肖灿掌心的温度,若是从前,她肯定会将这只贼手挥去,可这次,她在背后,静静地瞧着前方这个宽厚高大的背影,并没有打算甩开的想法。
她开始依赖他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只是她短暂的避风港,仅此而已。
从巷口出来,沈肖灿主动的将手松开,没有让陆如年当街尴尬。
“现在我们去哪?”陆如年转移话题问道。
沈肖灿略一沉吟道:“去布庄看看。”陆如年“嗯”了一声。
要说这宣州城虽热闹繁华,但城区的地盘其实并不算大,主街是运河道两侧的街道,除了主街,东西两方还分别延伸出了两条副主街。
丰源酒楼是在南副主街的最西面,而这曹家布庄则是在北面第二条副主街中部。
两人一路走,一路找,到达曹家布庄铺前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只是这眼前的曹家布庄,让陆如年和沈肖灿眼底微动。
布庄铺面的门头不大,夹在一家烧卤和一家胭脂水粉铺子中间。
铺子门口,只有零星一两位客人进出,进去之后,铺子里的伙计仍然坐在铺子一侧的柜桌后面,半点没有招呼的意思。
这扑面而来的慵懒感,怎么看也不想是正常做生意的样子。
陆如年唇角勾起,拉着沈肖灿走进了布庄。
“买什么布啊?”柜后的伙计阴夹着嗓子,不耐的出声喊道,头也不抬。
陆如年扫了一眼只有一两种布匹的展柜笑道:“掌柜,我们两人家里的下人做冬衣,您看看我们适合什么样的花样?”
柜后的伙计神色一惊,他们店里的现状竟然没将这对夫妻吓走,还真打算和他们布庄做生意?
伙计立时变了脸,带着笑站了起来。
“这位夫人,给下人做冬衣,要什么花样子,最简单的灰色布最是适合。”
说着,他走到展柜前,将一匹已经落了灰的布匹拍拍,拿了起来,“您来看看这匹,灰布,结实又耐脏,是不是最为合适?”
陆如年拉着沈肖灿一起认真的看了眼布料,微微点头,算是赞同这伙计的话。
“只是......掌柜,你这布好像放了很久了吧?感觉有些脏了。”
伙计不在意的摆摆手解释:“夫人别担心,这是我们放在这里展示的布料。”
“您要是看中,我们库房里还有同样的布。”
“到时我们用库里的布裁给你,保证不脏。”
“可是,你们店里好像人不是很多,难道很贵?”陆如年说出了大部分客人的疑问。
伙计不慌不忙的笑笑说:“是要比别的铺子贵一点。”
“但我们铺子的布好啊,是那些人不识货。”
陆如年点点头,慨叹手里的布,的确比其他布庄的结实许多。
“只是......老板,我们是外地人来此安家,人生地不熟,能不能做成成衣,给我们送到落脚处?”
伙计一听,瞬时觉得为难,但他瞥了一眼两人身上的细棉长袍,不忍推开这‘两只’肥羊,于是便问:“那你们要做多少件冬衣?”
少了他也不想找这个麻烦。
陆如年笑着伸出三根手指。
“三件?”伙计笑容消失。
“不不不,是三十件。”陆如年道。
伙计笑容再次明亮了起来,三十件可是个大财神。
“什么时候要?”
“十日内吧。”
“那......怕是要三两银子一件。”这贼头伙计直接狮子大开口。
陆如年瞬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侧头看向了一旁的沈肖灿。
沈肖灿神色淡淡,吐出了一个“可以。”
对面的贼头伙计,差点嗤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