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上都是铁铺的账本,一摞挨着一摞,看的出着铁铺的规模果然不小,竟然连账本都堆了一屋子。
陆如年举着火折子,觉得事有蹊跷......她混迹话本这么多年还没碰到,这么心大的商人。
账本就这么水灵灵的放在明处让人看?这样实在太不谨慎。
就在陆如年还心存疑虑时,沈肖灿已经伸手拿出了书架上的一本......
陆如年茫然的转头看他。
“姚氏铁铺,盘踞宣州多年,光是打出这个铺子的招牌便无人敢惹。”
“像你我这般胆大的,在姚东家的眼里,并不存在。”
闻言,陆如年知道这都是沈肖灿之前派人探查过的结果,很快放下疑虑,也随手拿了一本。
这一本就是姚氏铁铺十年前的账册,账册里面的纸页都已泛黄,墨迹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淡漠了不少。
陆如年哗哗啦啦的将账册简单的过了一遍,便将里面的数字记了个七七八八。
就这样,两人在这个西间房里看账本看了四五个时辰,直到天边泛起微光,听到了巷子里报鸣的鸡叫声,两人才息了火折子上的火,轻手轻脚的退出了西间。
陆如年细心的将铜锁恢复原状,便准备原路返回,但却被沈肖灿拉住了衣角。
“那边走不了了,有人来。”沈肖灿压低声音道。
陆如年站在原地,凝神了片刻,也听到了北面传来的人语声,粗犷的声音,沉重的步伐,看样子应该是铁铺的伙计。
天才刚亮,就有人来?未免也太勤快了吧。
陆如年的思绪正热闹的想着如何脱身,就见身侧的沈肖灿,已经将一只手伸出,揽在了她的腰间。
随即一个踮脚,沈肖灿便揽着她跳到了挨着后巷的石墙上。
她活的时间不短,学了很多阴暗肮脏的东西,但还真就没有机会学一身武艺。
倒不是她觉得武艺无用,而是......王府里的那些勾当,用武艺什么的,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置自己于危险之中。
不过,这种腾空而起的感觉还真是不赖。
直到脚掌踩实在石墙之后,陆如年心里那升腾起的兴奋和刺激,也没有马上消失。
两人在石墙上没有停留多久,就在沈肖灿下一个转身后,安安稳稳的落在了后巷之中。
后巷刺鼻的碳灰铁锈气息,再次迎面而来。
沈肖灿早有准备,摒住了呼吸,但......陆如年就没有设防,直接被刺鼻的气味冲出了眼泪。
她转头瞪向面色平静的沈肖灿,目光里全是哀怨。
沈肖灿眸光一动,稍许有些心虚,迅速的抱着陆如年离开了后巷。
因为宣州的街道上陆陆续续出现了早期的小贩。
他们二人现在的这身装束便实在显眼。
陆如年早有准备,她给沈肖灿指了指停在巷口的马车,两人借着天亮之前的最后一抹墨色,钻进了对面的马车里。
马车还是那辆马车,空间不大,两人拥挤。
沈肖灿个头高大,站在马车里需要侧偏着头,他一边偏头,一边看向早已准备好的衣服,道:“我这就背身,你先换衣。”
说完,沈肖灿松开陆如年的腰,将身体背了过去。
陆如年其实驾车马车从客栈里偷溜出来时,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样的画面。
她抬头望着眼前宽厚挺拔的后背,勾唇笑着转身脱下了夜行衣。
“你可不能耍流氓,回头看。”陆如年手里一边动作,一边拿出一个白瓷瓶在警告后咬在口中,眼底眸光如刀,是真的没和沈肖灿开玩笑。
沈肖灿感受到背面人的动作:“......”
他在她的心里,还真是一直都不值得被信任。
陆如年的动作利落,很快便换好了衣服。
这会儿该轮到沈肖灿换,沈肖灿拿起衣服偏头看向陆如年,像是在等着她背对过去。
但陆如年却显然没有要动的意思......
“你......转过去。”沈肖灿低沉的声音响起。
陆如年笑呵呵的转过了身,然后便听着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陆如年一边听着声音,一边敛起了笑容道:“以后有这样的事情,记得带上我。”
沈肖灿闻言,换衣的动作明显放缓。
“这里危险。”沈肖灿试图解释。
陆如年转过头,一脸严肃的说道:“我孤独了三百年,好不容易有了你这样的盟友,现在还不想让你死。”
“我没那么容易死。”沈肖灿系上腰带,最后整理了一下袖口道。
“那是最好,不然......以后被陆如月她们踩在脚下时,只有我一人,那可太孤独了!”
才怪!沈肖灿只是她的挡箭牌。
话落,沈肖灿睫毛一颤,微微抿紧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