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家舅母那个人若是知道了,还指不定会同祖母商量出什么不合时宜的法子,用在她身上。
“所以你原是打算,让我们这半月一路都睡马车?”陆如年的眼角依旧挂着笑,心中暗暗的摇摆着,不知道该不该借着沈玉荣的‘刁难’,制造两人共处一室的机会。
毕竟这两日她也算什么法子都用过了。
她装病,想要支开沈玉荣和康屿替她去小镇买药,却没成想,沈玉荣竟拿出了她临走前苏和神医特意给她制的“仙丹”,说是一丸治百病,药到病除,就这样,陆如年没能成功将人支走。
她又尝试了想要再买三辆马车的法子,这样她和沈肖灿、沈玉荣、康屿,一人一辆,就总会又机会单独与沈肖灿相见。
可沈玉荣却死死的抱着她的手臂,哭喊着不想一个人一辆马车......
再买一辆马车让康屿单独做,她那个康屿表哥,刚听到就差点吓得直接晕死过去。
一个哭,一个晕的,陆如年便实在没办法再去买车,所以现下单独住客栈,恐怕是她唯一的机会。
一男一女,单独共处一室......
陆如年思索了一番,还是觉得别扭。
但眼下,她若是还弄不清楚沈肖灿藏在背后的那部分,到了宣州,她必定会束手束脚......万一伤了盟友不自知,或是被盟友伤了不自知......
那她可就真的蠢透了。
她瞧着沈肖灿紧闭的双唇,敛起了嘴边的轻笑,长长的舒了口气道:“夫君,住客栈我们住一间,玉荣和康屿表哥就什么都不会察觉。”
沈肖灿眼睫一颤,唇角微僵,待他转头看清陆如年的神色时,他僵硬的背脊慢慢的舒缓了下来。
而此时陆如年也注意到沈肖灿一闪而过的探究目光。
他好像又又又又又一次猜中了她的小心思。
陆如年见状,索性也不装了,重新挂上笑容,将住不住客栈的决定权交到了沈肖灿的手上。
沈肖灿垂着眼眸,随即迅速的从陆如年的脚下掠走。
什么意思?陆如年心中警铃大震。
他还不愿意了?
能和在话本里活了三百年的祖奶奶住在一个房间,是他莫大的荣幸,他......他竟还不愿意了!
陆如年蹭的站起身,从沈肖灿的身边快步越了过去,直接上了停在对面不远处的马车。
此时,除了一直观察着这边状况的沈玉荣外,康屿和墨雨两人都眼露迷茫。
“表......妹,她好像生气了?”康屿声如蚊蝇。
墨雨撇过头,不打算插嘴。
沈玉荣这会儿也跳了起来,脸带愠怒道:“灿哥哥真是个木头,亏嫂嫂对你,对我掏心掏肺。”
话一说完,沈玉荣转身跑去马车上哄人去了。
沈肖灿面对火堆站着,冷如冰窖的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慌乱茫然的情绪。
“我......没说不可。”一声极低的喃喃私语被淹没在噼啪作响的火舌深处。
马车里,陆如年早已脱掉鞋子,钻进了冰冷的被窝里。
沈玉荣来时,陆如年紧闭着双眼,鼻间传来一阵阵均匀的呼吸声,沈玉荣乖巧的没有来打扰她,而是在她身侧,轻手轻脚的脱了鞋子,钻进被窝,一起陪着她睡觉。
陆如年缓缓睁眼,开始恼火自己竟耍起了小性子。
他不愿意去客栈,恐怕不只是担心康屿和沈玉荣有想法,更多的是不想给她机会问他那日的问题......
陆如年冷哼了一声,开始在心里盘算新的法子。
这次她给自己设了一个底线,若是再摸不清楚沈肖灿的底细,那就一概当成“敌人”处理!
夜半蛙鸣,陆如年的思绪在静谧的深夜里来回翻滚,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在这个世界里,她好像隐隐的看到了一道光,一道即将扒开整个黑夜的光。
次日,马车照常行进,但沈肖灿和陆如年之间的气氛却变得怪怪的。
沈玉荣在马车里拉着陆如年吐槽了很久,她哥哥不懂心疼人的性子。
陆如年因着昨晚想点子想的太久,根本没听进去多少。
到了下晌,他们的马车忽然在一处城门前停了下来。
沈玉荣将头探出窗外,看了一圈,兴奋的拉着陆如年的手臂轻喊道。
“嫂嫂,嫂嫂,我们要进城了。”
“灿哥哥那个木头终于要带我们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