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禧福堂。
陆老太太从昨日听闻禁卫军的事后,便一夜没怎么合眼。
这才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儿,又突然被噩梦惊醒,杨妈妈站在床边一边替老太太掖着被角,一边出言劝道,“老太太,小姐和姑爷可都是聪明人,不管出什么事,他们都肯定知晓如何处理,你就别跟着担心,万一弄坏了身子,小姐可是会心疼的。”
陆老太太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她也相信她的孙女,可这次禁卫军的事实在太大,听说昨晚那三家死了命官的家里就有家眷闹到了皇上面前。
就现在这个情况,若是处理不好,就算皇上有回护之心,也没办法坦然做到。
老太太只要想到这一层,就全无睡意。
“杨妈妈,你去,再去将念昭叫来。”
“让他托人去宫中问问,看看现在皇上对于这件事到底是怎么看的,毕竟这事一看就蹊跷,背后绝不简单......”
“我们在外面的人总好要多知道些什么,好看看能帮上些什么忙!”
说完,陆老太太用眼神催促着杨妈妈去。
杨妈妈站直了身子,轻叹口气,两眼无奈的看着老太太,一动未动。
陆老太太刚想要质问她为何还不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刚刚趁我睡着的时候,去过了?”陆老太太问。
杨妈妈点了点头,“去过了。”
“念昭他......不肯来?”
“是!”
陆老太太闻言,从被子将手拿出来,用力撑住床沿,坐了起来,棉被露了缝隙,外面的凉气便一股脑儿的往被子里钻,冷了全身。
“他不来,怎么行!”
“杨妈妈,去我的佛堂将戒尺拿来。”
“我亲自去找他。”
杨妈妈垂头:“老太太,这次老爷也不是真要袖手旁观,而是说这次非同小可。”
“那又怎样!”陆老太太道。
“当年若是没有年儿的母亲,咱们陆家哪里有今日。”
“你这个婆子,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见老太太动气,杨妈妈不再说话,连忙转身要去佛堂。
只是才迈过门槛,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已经站到门口的陆如年。
“大小姐......你何时来的?”
陆如年不过才来片刻,身上还沾着凉气,她原本是想等身上的凉气散尽,再进内堂找祖母,却没想到听到了祖母这番话,祖母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宠她,但她却......只有想知道什么,或是想利用什么时,才会想到祖母。
她还真是个不孝的孙女,出了事,竟让祖母这般担心......
杨妈妈见陆如年站在那里良久不说话,心下一沉,“小姐......王妃?”
陆如年回过神,定定的看向杨妈妈。
杨妈妈两手交叉在前,抿唇道:“小姐,我......我刚才......”
“你做的没错,陆家若是出事,祖母的日子不会好过。”陆如年笑着道。
杨妈妈闻言,眼眶一红,抬手掩面遮住了流下的眼泪。
陆如年向来只会怼人,不会安慰人,她只能将自己用的帕子,塞到杨妈妈的手上,然后什么话也没说的走进了内室。
听到动静的陆老太太,微微转头,一见到陆如年眼前一亮。
“年儿?”
“年儿,你来了。”
有段日子没见祖母,陆如年又恢复到了不知所措的样子。
好在这时杨妈妈恢复原样,重新带着笑意走了进来。
“老太太,小姐这就是怕你一直担心,所以这才赶来让你放心呢。”
陆老太太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抬手招呼陆如年坐在床边。
“你家王爷的事......到底怎样了?”陆老太太满脸担忧。
陆如年:“圣上已将王爷放回,祖母不必担心。”
“那可有什么说法?还会不会追究?”陆老太太年迈的声音发颤着问。
陆如年不想让祖母担心,便将圣上打算和盘托出。
陆老太太也得知了他们已有线索,心下有了底,眼角边的深纹都瞬间淡下去了三分。
“那就好,那就好啊。”
陆如年轻轻颔首,看着陆老太太,张了张口。
“有什么话,你就问,跟祖母用不着藏着掖着。”
陆如年今日本就是要打听这件事的,这会儿便不再遮掩。
“祖母,崔公子科举的事......怎么回事?”
陆老夫人知道陆如年的心思,让杨妈妈带着下人都退了出去,悄声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