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一会去逛逛超市，买点东西把家里装扮一下。”

“好。”锅底翻滚，陆怜熟练地烫好牛肉夹进顾暄碗里，“小心烫。”

顾暄将裹满麻酱的肉片送入口中，满足道：“好嫩~陆怜，你也吃。”

陆怜夹起烫好的牛肉，沾着酱料轻咬了一口。

顾暄见他喉头滚动，咽了下去，睁大眼睛，问道：“怎么样？”

陆怜笑看着他：“嗯，很鲜嫩。”

顾暄早上就没吃，昨晚又辛苦耕耘，此时感觉饿的能吞下一头牛，又续了几盘鲜切肉。

陆怜就负责给他烫菜，一顿饭下来，顾暄都不用自己动手，碗里永远都是满的。

店里人渐渐少了起来，顾暄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喝着山楂茶消食。

“宝宝，吃饱了吗？”

“嗯。”顾暄喝着茶，视线被两个在店里张望的五六岁小男孩吸引。

起初以为是找东西，后来见他们去喝别桌剩下的饮料，才知道是为了捡瓶子。

这场景让顾暄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为了让爷爷不那么辛苦，也是一有空就到处捡瓶子和纸皮。

因此，在两个小孩经过时叫住了他们，语气温和：“你们是想捡瓶子吗？”

两个小孩以为被逮到，吓得不敢动。

个子稍矮些的小男孩大冬天穿着薄棉服，耳朵和手都长着冻疮，瞳孔漆黑如葡萄，胆怯地看着他：“嗯，因为......我想带回家卖掉。”

顾暄表情柔和，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像怪叔叔，“卖了钱做什么呢？”

小男孩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眼里蒙上一层水雾，他左右张望，目光求救似的看向身边个子稍微高些的同伴，“卖了换钱......”

个子高些的男孩穿着打扮明显比他要好很多，戴着眼镜和电话手表，声音有些颤抖，明明自己也很害怕，还是站在了他面前：“哥哥，我告诉你吧，是他家，他妈妈的手机摔坏了，没有钱换屏幕。”

小男孩抠着手里的饮料瓶，垂着脑袋不再说话，顾暄放轻了语气：“你是想给妈妈修手机？”

小男孩沉默地点点头。

高个子男孩说自己是他的同学，来陪他捡瓶子的，两人以为自己是要赶他们走，说话的几分钟，服务员已经把瓶子都收走了。

两人见顾暄没有刁难他们的意思，刚准备走，顾暄赶紧叫住了他们，两个双纯真的眼睛让顾暄心头发软：“你们很害怕吗？”

“怕......没有经过同意就进来捡瓶子......”

顾暄笑着看他们：“瓶子捡不到就算了。”又转头朝陆怜伸出手，陆怜会意地递出钱夹，顾暄跑去前台要了两个空的红包，塞入一叠现金，塞进他们书包深处，“这算是哥哥赔你们的瓶子钱。”

两个小孩子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钱，吓得直摆手：“我们不能要。”

“拿着。”顾暄对小个子男孩说，“红包上有我的联系方式，哥哥愿意资助你上学，回去叫你妈妈联系我。”

高个子男孩眼睛都亮了，“真的吗？!”这样他就不用担心以后在学校见不到好朋友了。

“嗯，快回去吧。”

两个小孩儿牵着手跑出了门。

顾暄望着他们欢快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我们也回去吧。”

陆怜拿起他的外套和围巾把人裹好，才牵着人出门。

顾暄坐进车里，感叹道：“看到他们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陆怜心疼地捏捏他手心：“你小时候也过的这么辛苦吗。”

“嗯，我是被爷爷捡到养大的，小时候爷爷出门帮人修自行车，我就和村里的小孩到处捡瓶子和纸皮，拖到镇上去卖，能多赚个几毛钱。”

陆怜想着小小的顾暄拉着比自己还重的废品去卖，心就一阵抽痛，“宝宝......”他想说，以后绝不让他吃苦，却觉得说出来苍白无力，如果能回到顾暄小时候，他一定会把人捧在手心，小小的顾暄只需要平安快乐的长大就好。

顾暄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现在想起来，那时候也挺快乐的，并不觉得苦。”

长盛广场里张灯结彩，年味十足。

陆怜推着购物车，顾暄兴致勃勃地选了好些对联和福字，心里思索着要贴在家里哪个位置比较好。

等来到零食区，顾暄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购物车放满了各种薯片果干坚果。

陆怜无奈叹气：“宝宝，薯片吃多了上火，忘了前两天嗓子疼了？”

“我嗓子疼又不是......”顾暄脸红了，没再继续说下去，为了生活和谐，手还是老实的把大部分零食放回了货架，“晚上回家要不要给爷爷带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