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在这里。”
“什么?”陆怜将他拉回床边坐好,蹲下身解开鞋带给他套上运动鞋,“是不是做噩梦了?”
“嗯。”顾暄垂下眼,那双修长的手正在给他绑鞋带,他脚往后缩了缩,“我自己来吧。”
大手握住他的脚腕,带着绝对的掌控欲:“别动。”
顾暄就不动了,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视线里是陆怜后颈凌厉的线条,微微垂下的眼睫在冷峻的面容上投下阴影,全然臣服的姿态,像收起利爪的猛兽,你可以对他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冰山倾塌,神祇垂目,顾暄听见了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整颗心为这突如其来的坠落剧烈跳动。
陆怜放下鞋带,捏了捏他纤瘦的脚踝,还是太清瘦了,到底怎么样才能养胖些?
“走吧,在外面坐会,我再处理几份文件,咱们就回家。”
脚踝上似乎还残留着触碰的热意,顾暄跟在陆怜身后,偷瞄那宽阔的肩背,垂着的手腕,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想贴上去感受他的温度。
这种渴望像小虫子似的在心里爬,越按捺越清晰。
顾暄趴在沙发靠背上,远远的看着陆怜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时不时的拿钢笔签字,或者将文件扔进碎纸机。
终于,让他找到了宣泄渴望的借口。
陆怜刚处理完一份文件,他扔下钢笔,靠进椅背抬手捏了捏抽痛的额角。
顾暄从沙发里弹起来,三两步走到他身边:“是不是头痛?我来帮你按一下吧。”
“嗯。”陆怜脊背放松,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半眯着眼。
柔软的指腹不轻不重的在太阳穴打圈按揉,再移向肩颈掐揉,手腕挥动间,带起一阵沾着晨露的玫瑰香。
跳动的神经像是得到了最好的抚慰剂,渐渐蛰伏。
顾暄鼻尖翕动,嗅到了清冷的雪松香,他微微俯身瞧见陆怜阖着眼,眉间舒缓,这才放下心来。
周围很安静,耳边只有微弱的空调运作的声音,顾暄心头涌起一股隐秘的甜意,嘴角忍不住上翘,又悄悄压了下去,生怕露了痕迹。
却没发现,息屏的电脑反光,他的小动作丝毫不差的被人映入眼底。
叶家别墅的一楼大厅,叶苑蹲在沙发前紧抓着叶太太的手,苦苦央求:“妈,聂铮不过是一个私生子,而且,听说他有暴力倾向,他怎么配得上我!”
叶太太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小苑,你都这么大了,也该为家里想想,你爸爸的公司资金链断裂,现在只有聂铮能帮他,要是公司垮了,咱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去?”
叶父不善经营,自从老爷子去世了,公司每况愈下,前段时间跟风投资又亏了一大笔,不然也不至于沦落到靠联姻求存。
“妈,陆家不是差人送了请柬过来吗?听说陆怜已经醒了,他又对我有好感,只要能嫁进陆家,那一切不都是我说了算。”
“可是,听说他也要订婚了。”
“妈,他是被迫的,一切都是老爷子安排的,您就让我再试一次吧,只要能抓住他的心,我们就不用和聂家那一堆私生子打交道了。”
聂家的那些人,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他不想嫁过去每天应对豺狼虎豹。
叶太太还是妥协了,下达最后通牒:“我再给你一周的时间,如果不能拿下他,你就老老实实的和聂铮订婚,公司经不起这么耗下去了。”
叶苑来到荣昌楼下,花钱收买了一个出来拿下午茶的员工,让他把自己带了进去。
他凭着记忆里的位置,站到办公室前,屈起指节在漆木门上敲出坚实的三下。
敲门声在寂静的空间显得格外清晰,顾暄停下动作:“有人找你。”
陆怜睁开眼,神色清明:“进来吧。”
两人一站一坐,顾暄的手还搭在陆怜的肩头,亲密的姿态刺痛了叶苑的眼:“怜哥,你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叶苑今天穿着一身浅色套装,看起来弱不禁风,眼眶微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怜目光冷冽,声音像淬了冰:“谁带你上来的。”
“他们也只是为了帮我,你别怪他们。”他走到陆怜身旁,倔强的睁大眼睛不让水雾落下:“怜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这些天吃不下睡不好,就怕你......”
陆怜不为所动:“我好不好与你何干?”
“我知道你怪我,可我根本阻止不了。”叶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庞滑落:“我不想和他订婚,他只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我心里真正想着谁,难道你真的感觉不到吗?”他泪眼朦胧痴痴地看着陆怜:“怜哥,你现在好了,你这么厉害,你能不能......能不能别不管我?”
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怪不得能把聂铮迷的神魂颠倒,陆怜被当成情敌。
顾暄瞥了眼旁边面无表情看戏的人,心里泛酸,这张脸真是让人又爱又恨,以后还不知道会招惹多少麻烦,撒气似的推了他一下。
陆怜指尖蜷了蜷,还当能忍多久呢,这就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