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也很安静。

但剑很快就不安静了。

它发现言易水看着它，眨了下眼，而后毫无征兆地落下泪来。

简直是平地惊雷，旱地拔葱，一点预兆都没有的突然就哭了。

“不是成功了吗，怎的你不出来？”她的眼泪似是开闸放水一般地流，但并不影响她说话，一点鼻音和哽咽都没有。

拂霜颇为花哨地飞舞起来，言易水看得出，它是又想和自己说点什么了。她认真地看着剑划出的流光，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写着。

“聚出灵体需要时间。刚刚的白光加快了这个进度，现下看来，约莫三日便可。”言易水一字一顿地重复剑划出来的字。

重铸前的拂霜剑灵性没有现在这么高，也不能划出流光来和她交流。眼前这一幕，让言易水更确信了重铸成功的真实性，心里也更高兴起来。

“三日，很快。”她轻声说道。

她已经等了一百多年了，也不差这三日。

剑闪了闪，没继续飘了，而是把自己落在言易水的手中。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剑柄。

若是往常的拂霜，每次开心得不得了的时候，都会贴到她身上蹭来蹭去，还会用剑柄蹭她嘴唇。

但现在的拂霜，却像是只小鹌鹑一样。最多也就是贴贴蹭蹭，一点儿也不敢往她脸上贴了。

倒是让她有些不习惯。

拂霜喜欢贴她的唇，这让言易水对卫栗的心意也有了些猜测。

她想，或许她也是喜欢自己的。

她的灵魂融进了剑中，在最初的那段时间，想来是一直在沉睡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拂霜做什么都是基于卫栗本人的意志。

偶尔贴贴蹭蹭吃豆腐的行为，想来便是因为这些。

待她成了剑灵，自己真的能够抱住她的时候，便和她说吧。

说自己当年未能说出口的爱慕。

言易水轻轻拂过拂霜的剑身，嘴角微微扬起，心情颇为愉快。

“这三日我要专心聚灵。等聚灵成功，我就有大把的时间陪你了。”拂霜又飘起来，流光一笔一画地在空中写道。

“好。”言易水轻轻地点头，应了下来。

拂霜剑闪了闪，嗖的一下钻进她的丹田中，静静的漂浮在那，一动也不动。

剑中的灵在专心聚灵了，剑的灵性自然也就跟着藏了起来，变成了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剑。

好在它说的聚灵只是单纯地凝聚灵体。因着有足够多的材料被融进拂霜剑中，它只需要消化如今剑中的这些灵力便能聚灵成功。

刚安生等了两日，欢绫又带着最新的，从百岳宗传来的情报敲响了她的殿门。

“尊上，还有一月便是百岳宗百年一度的宗门庆典了。星霖大人希望借机潜入禁地中调查一番，希望您能前往百岳宗，狠狠闹上一顿。”欢绫如实复述着星霖传回来的消息。

言易水支着下颌，思索了起来。

到百岳宗闹事儿倒是个办法，但她若是要去，可得找个靠谱些的理由才行。免得风琊尊者不好做。

“要想个借口……”她手指轻点几下桌面，思索道。

在来的路上，欢绫已经有了些想法。只是……

她偷偷抬眼瞄了瞄自家尊上，确定她现在心情还不错，这才开口说道，“当年害您进入沙海幻境的那位亲传弟子。在暝痕秘境时，我看到他了，他现在已是长老了，或许可以用他做筏子。”

三日聚灵的事儿，她也听说了。等到了那时，卫姑娘自然也已经成了剑灵，能够和人交流了。

有她亲自出面做证，想来是能够借机闹起来的。

言易水闻言略微震惊地看了欢绫一眼，没说话，而是在脑海中推演了一番，计算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随后她颇为感慨地说道，“你何时这般聪慧了？”

欢绫嘿嘿地笑了笑。

言易水看看她，便也猜到了，她是和饮雾这个满脑子弯弯绕的待在一起久了，也跟着耳濡目染学会了一些。

这样想着，她便没必要追着她问一个答案了。便挥挥手让她去请人，“去请道灵尊者和饮雾来一趟。”

“是！”欢绫火急火燎地去请道灵，薅饮雾。很快便带着一人一魔回来了。

饮雾看看欢绫，又看看道灵。

作为魔族弯弯绕最多的一个魔，来的路上，她已经从欢绫那知道了魔尊为何喊她们过来。

当然，就算是没了解这些，她也能大概猜出一些来。

连道灵都喊来了，说明肯定是和人族有关。若是范围再缩小一些，便是和百岳宗相关的事儿了。

她们一进门，言易水便把星霖传回来的消息和她们说了。

道灵眼睛一亮，肯定的点头道，“不错的想法，但有一定风险。”

届时宗门、世家、散修，大部分的修士都会聚集在百岳宗。一个处理不好，便会引起人族激愤，很容易再次掀起人魔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