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易水眨眨眼,也往前走两步,抬手抱住眼前这比她矮一些,比她瘦弱许多的好友。
她抱住了自己,卫栗也顺势合拢自己的双臂,把她抱住。两手搁在她背上,脑袋刚刚好能搁在她肩上,她歪着头把脑袋贴在她脖颈上,“这次回去,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出来了,你要记得我呀。”
要记得,和她最最好。
发丝蹭在脖子上,有点痒。
言易水头一次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怕痒,就像那日她把通讯珠放在自己手心里时,微微转了两下的时候,那点痒。
痒意顺着接触的位置,一点点传过肌肉,传过血液,传到了她的心底。
也不是第一次把卫栗抱在怀里了,但之前那次都没有这次这般痒。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奇怪。
也许是因为要分开了,她对卫栗也有些不舍,这些不舍混在那点真实的痒里,痒到了她心里。
“痒。”言易水试着忍了一会儿,但很快就受不了这痒了,她稍微偏偏脑袋,脖子便跟着移动了几分,离她的发丝远了些。
“你怕痒?”卫栗有些惊疑地问。
“好像是有些。”她回得心不在焉。
卫栗觉得有点稀奇,头一次听说修士还有怕痒的。她记下来了,之后有机会的话想挠她痒痒。
“我会记得你的。”言易水思考了一会儿,慢悠悠地抬起右手移至她背后,轻轻拍拍,“你知道的,我没什么朋友。”
卫栗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当然,如果她知道自己是半魔的话,可能就不会想和自己交朋友了。
言易水在心里叹了口气。
很少会有人和魔族做朋友,就算有也都是藏着掖着的。
就像她母亲,被带走这么多年,音讯全无。好在娘和她签订过道侣契约,通过契约能知晓她的生存情况,知道她现在还活着。
这也是她坚持打听消息的理由。
只要人还活着,总有一日她能找到母亲,一家团聚。
听到她说自己没什么朋友,卫栗也拍拍她的背,有点心疼地说道,“我们是好朋友呀!”
也许从前她也是有些散修朋友的,但自她得到那个传承,到处都是追杀,想来她也没心思和人交朋友了。一想到这里,卫栗就更加心疼她了,她现在可能就只有自己这么一个朋友。既然如此,她要给足作为朋友的安全感才行!
“你还要经常想我,想我的时候就联系我!”卫栗没控制住自己,又在她脖子边小幅度地蹭了蹭。
痒劲儿顺着脖子传到心底,又从心底传到四肢,言易水僵了一瞬,随后抬手拍拍她的背,“好,我会经常联系你的,你不觉得我烦就好。”
“怎么会,我怎么可能会嫌你烦嘛!”卫栗大声回道。
她才不会嫌她烦呢,这可是她第一次外出历练时交到的好朋友,还是个很厉害的修士,卫栗想和她长长久久地做好友,才不会觉得她打来的通讯烦呢。
“要是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就找我!”卫栗松开她,抬手拍拍胸脯,仰着脑袋,像只得意的小鸭子。
怀抱里空了,那点儿痒便也消失了。没等她多想,就看到了卫栗得意扬头的样子,颇为可爱。
她笑笑,“好,如果我遇到麻烦,第一个找你。”
“说好了哦。”卫栗眨巴着眼看她。
“嗯,说好了。”言易水抬手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卫栗又拉着她坐下来,从戒指里掏了点法宝塞给她,防御的,攻击的,各种各样的法宝。
礼尚往来,不能光拿她的法宝,自己什么也不给她。言易水也拿了些这段时间刻的阵盘给她,都是十分实用的阵盘。
“这个法宝就送你了,你要好好带着哦。”卫栗把自己的存货掏了不少给她,又看看她手腕上的护腕形伪装法宝,认真地叮嘱她。
只要带着这个,不撞见比她修为高许多的修士,她就不会总是被追杀了。
“嗯,我会的。”言易水点点头,认真地回答。
她们又依依惜别了好一会儿,卫栗才拍拍衣服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言易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
等她彻底走远之后,她才转过身,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卫栗在她心里的分量更重了些,看着她离开,她心里十分舍不得,甚至有过一瞬间,她想自己要不也和她一起去百岳宗算了。
但很快她就压下了这个念头。
言易水叹了口气。这次她离开魔域也有三年了,出来了这么久,也该回趟魔域去看看娘和姨娘了。
想到两位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言易水的表情也柔和了些,她也有些想念她们了。想好了接下来去哪儿,她脚步轻点,朝魔域与人界交界的临渊城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