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放出来的是透明清亮的水。
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但手心还没划亮的火柴却在证实,那不是幻觉。
陆星廷急忙将火柴收了起来,从浴室走出。
他看着站在门口双手环胸一脸不爽的安安眨了下眼。
“你刚刚说的怪蜀黍在哪呢?”
安安手指大门口方向。
这时陆星廷才注意到门口站着个熟悉的人。
昨晚拎着头盔送外卖的男人。
此时此刻他的右手依旧拎着外卖袋子。
头盔不见了踪影。
他的脸上也少了几分不耐烦。
陆景年手指地上的安安,“小屁孩,叫谁怪蜀黍呢?”
安安害怕的往屋子躲去。
陆景年哼了一声,视线收回落在陆星廷身上,“跟我走。”
“去,去哪?”
经过刚刚浴室那一番折腾,陆星廷整个人都有点疲倦。
但不知为何,他在见到陆景年的那一瞬,只觉得自己变得轻松不少。
像是一千米长跑后喝下的冰镇可乐。
又像是饥肠缕缕吃下的沾了番茄酱的炸鸡块。
这种由内向外散发的轻松,是他从未在副本感受过的。
陆星廷不由得向陆景年方向走了两步。
紧跟着他便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他刚刚在干什么。
怎么可以对一个陌生人这么信任。
万一面前的年轻人是大BOSS级别呢?
陆星廷懊恼的拍了下额头,“你要带我去哪?”
陆景年没有读心术。
并不知道就在刚刚的几分钟内。
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胡思乱想了那么多。
他只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又晃了下另一只手的外卖袋子。
“当然是送外卖,不然你以为是做什么?”
-
不明觉厉的陆星廷跟在陆景年身后出了门。
跟着他又一次重复了昨天的行动。
看着他娴熟爬着楼梯,来到602的门口。
他刚想提醒他那家住的是位视障人士。
却见那扇门打开走出的是昨日未曾见过的石白。
石白单手拎着垃圾袋,对他们的到来没有丝毫的意外。
“我好像说过了这家没有人点外卖,你怎么又来?”
陆景年又晃了下外卖袋子,“没找到主人前我当然要多问几遍。”
石白站在半开的防盗门前对他的话没有半点反应。
“我也说过了这没有点外卖的人,你去问问别家吧。”
两人的对话有来有回,却看的陆星廷瞪大了眼睛。
什么情况?
这是602对吧?
昨天趴在门缝的眼珠子呢?
拄着盲杖视力障碍的女生呢?
她的导盲犬那只会翻白眼的边牧呢?
太多太多的问题围绕在陆星廷的脑海,他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
不过好在两人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陆景年回到了楼梯间。
落后他几步的陆星廷跟石白并排行走。
“你……”
石白抬起手在嘴边嘘了一声。
她抬手示意一楼的活动中心,等会到那再说。
陆星廷了然,接下来的一路他都没有再过问。
等下行到三楼,陆景年又捡到了冯卓。
二楼捡到了梁双,一楼则是房肖元。
一直走到活动中心门口,陆景年才和一行人分别。
五人沉默的看着陆景年朝门卫室走去,而他们则进了活动中心。
活动中心是副本唯一安全的地方。
进去后失去作用的通讯器也有了信号。
他们能放肆的交流着自己已知的一切。
“方便问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吗?”陆星廷说。
冯卓紧跟着便说了他所知道的事情。
“刚刚那个男人是个外卖骑手,他来幸福小区送外卖,趁他来到304询问时我跟在他身边一起溜了出去,我看他敲了每一扇门,都没有人开门,直到敲了403的房门,门开了,但打开门的不是你口中的温馨一家人,而是一个拿着砍刀满身血淋淋的女人,她说她的丈夫因为不乖被她杀了,希望我们帮她处理掉不好处理的头骨和盆骨,但男人拒绝了。”
陆星廷大吃一惊。
昨天他清楚的记得开门的是安安爸,怎么会是安安妈呢?
而且他看到的分明是陆景年一个人送外卖,没有其他人。
习惯让他按兵不动,没有急哄哄解释。
紧跟着他便听到冯卓说:“五楼的楼梯口被红砖堵上,我跟着他一路上了六楼,602的门打开,看到的是一只眼睛。”
这和陆星廷所知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但他依旧很紧张,总觉得好像哪儿不对。
住在201的梁双说:“昨天外卖骑手敲门时我也跟着他出去了,可他敲开304的门看到是一个超级大的鸽子怪物,它的下半身是年迈的老人,脑袋却是鸽子,而且它的眼睛血红一片,鸟喙还挂着一丝生肉。”
冯卓:“不可能,304住的是独居老人,怎么可能会有鸽子。”
梁双也急了,“我说的都是我亲眼所见!你觉得我在撒谎吗?”
冯卓:“我相信我的记忆!”
“各位。”住在一楼的房肖元颤颤巍巍举起手,他的脸色苍白,“你们说的我都亲眼见过了,还有住在201的梁双,我见外卖骑手敲门时打开门的是一只被剥了皮破了肚的猫,不是你。”
霎那间,整个活动中心都被一股诡异感笼罩着。
众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他们相信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
可不止有一个人证实了可怕事情的真实性。
等等,还有一个人没有说。
梁双与冯卓纷纷将视线落向陆星廷的身上。
“你有没有跟着他出门?你在六楼看到了什么?”
“一只眼睛。”
“一位盲人和一只边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