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云说得口干舌燥,一大口饮下手中茶水,他不懂品茗,一口好茶给他喝出了大碗茶水的感觉,只觉得香,催促着唐俪辞再给他来一杯。
唐俪辞摇摇头,有些无奈地给他再倒了一杯,暗自叹息,可惜浪费了这好茶。
“若真如池少侠所说江少主是这般情况,我心中倒是有了个想法。”柳眼沉思片刻道,“但还是要结合江少主此刻的情况,再下判断最为准确。”
柳眼冲二人抱了抱拳,接着道:“有劳钟姑娘池少侠了,算算时辰应该不久就到雁门堡,二位就留在此处稍作歇息,待停船靠岸吧。”
即使柳眼此时温和有礼似事事周全,池云还是对他喜欢不起来,总觉得这人怎么还有两副面孔,虽然那夜确实也闻见了浓重的酒气,但他说话感觉挺清醒的,不知道哪副样子才是装的。
他坐到唐俪辞身边,扒拉着他,悄悄对他说:“诶,这位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和这个柳大夫是什么关系啊?”说着手臂就揽上唐俪辞的肩膀,声音突然抬高,“我感觉他不是个好人,你要不要考虑考虑跟着我混?”
钟春髻拿小桃红剑柄敲了一下他脑袋,微微恼怒道:“你才不像好人!柳大夫很好,人又温柔。”
唐俪辞笑眯眯地不着痕迹把池云的脏爪子挪开,往柳眼身边靠了靠,微笑道:“你可以叫我唐俪辞,我和柳大夫是除了是师兄弟关系以外……”看向柳眼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还有一些复杂的关系。”
“唐什么离什么词?”
“是千载逢无俪,断行旧日辞的唐俪辞。”柳眼解释道。
“什么什么哎你们读书人都是文绉绉的,起个名也要吟诗几句,你在我这就叫唐狐狸了!老子挺喜欢你的,以后你,老子罩了!”不老实的爪子又要去扒拉唐俪辞的肩膀,被唐俪辞笑眯眯看了一眼,缩了回去。
唐俪辞赞许地拍了拍池云的肩膀。
柳眼碍着此刻还有外人在场,只觉得额角的青筋都快要跳爆炸了,也只能忍耐两人的互动,微笑,做足了他药王城温和纯良小医仙的做派。
“你这样不学无术还罩唐公子,别给他惹麻烦就不错了。”钟春髻嘲讽道。
“唐狐狸听着不错,师弟看你笑得这么开心很喜欢吗?”柳眼终于忍不住开始阴阳怪气了。
“也就还行吧,但比起师兄起的唐葫芦,唐糍耙还是差了点。”沉不住气的师兄啊,比那假模假式的温和模样要可爱些。
“哈哈哈哈哈哈。”池云率先不厚道地大笑出声。
钟春髻也是掩面轻笑,说道:“原来沉稳温柔的柳大夫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你喜欢,那当初怎么不选我起的名?”柳眼没好气。
“有了名字就有了羁绊,大师兄给了我名字让我留了下来。”唐俪辞伸出手握住柳眼有些微颤的手,说着也许只有他们之间才懂得话,“但三字经里写着的名字才是我舍不得离开的理由。”
“搞了半天,你俩是一对儿啊!”不走寻常路的天上云透过现象看穿了本质。
柳眼双颊烧得慌,从头红到了脚,唐俪辞紧紧握着他的手也甩不开,他扬声道:“谁和他是一对!”
对上钟春髻呆若木鸡,震惊无比的表情,一切都是苍白无力的掩饰与辩解。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道上混的,总能见识各式各样的事儿,你们这样不算什么。”池云又开口说道,他深表同情,拳头捶捶自己的心口处,一指指向唐俪辞,道:“兄弟我懂你,追老婆的道路是艰辛的,但我们不能气馁。”
无数雁哨声鸣,船正缓缓靠岸。
雁门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