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俪辞最后的记忆停在他们四人在小院中,为贺新人之喜,把酒言欢,之后便是醉得不省人事,对于柳眼的伤,二人都百思不得其解,柳眼说他印象全无,只记得拜别沈郎魂后他带着唐俪辞就离开了。
唐俪辞狐疑,他沉思着。
这样的伤明显是兵刃刀伤,切口中间深两侧稍浅,呈现贯穿之势而非刀刃划开走势,可见双方交战时,阿眼是徒手接下这一击,应是为了护着怀中的我,但阿眼不解的模样,不像在说谎,如果是谎言,‘不记得’那未免显得过于拙劣,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会导致阿眼对这段记忆全无。
能造成如此伤痕的兵器唐俪辞曾经很熟悉,一环渡月,也许是该找到池云才能解开昨夜的真相。
唐俪辞思索着下了床,翻出昨日柳眼送的那套刻刀,那时柳眼调侃着说古怪店主会不会与他是同族,他当做玩笑话,可此刻他有些犹豫。
刻刀刀柄花纹繁复极其精美,他用洗骨银镯的力量在上面探了探,毫无反应,和天人境无关,那又能是什么呢?
陌生的世界有着太多不确定,古怪莫测的事已接踵而至,唐俪辞没有为身体的变化无上天人之力陆续归来而开心,反倒是心中一直以来隐约的不安感更加浓烈。
视线中闯入了那放置在刻刀一旁的彩色木头方块,他双拳逐渐紧握,重来一次难道还是什么都留不住?如柳眼所说的,不知是福,是祸,躲不过?
他偏不信,唐俪辞什么时候认命过。
柳眼见唐俪辞神色十分凝重,于是劝慰着他,说道:“兴许是我带着你从沈兄那离开时有些醉了,无意间磕碰伤到了也是有的事,不碍事的,伤口不深过几日便好了。”
柳眼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伤口,说出口的话连自己都不太相信,一名会武功的医者怎会不知这是什么情况下造成的伤,他记得昨夜他拜别了沈郎魂,途中绕了几条街,再之后便没了记忆,他是怎么带着唐俪辞回到居住的地方,中间又发生了什么,无从知晓,或许他的记忆并不仅仅是他所知道的那样,就如他曾对唐俪辞说过,一定有什么是他忘记了,一定要做的,很重要事。
这一刻,一些散碎的画面虚影在柳眼脑海中如走马灯闪过,刺激着他宿醉之后还疼痛不已的脑袋。
头疼欲裂,柳眼想下床去行囊中找药,但刚站直起身,眼前阵阵发黑,他一手撑扶着床沿,没成想手中的伤口竟然因此撕裂,剧烈的疼痛令他瞬间清醒。
唐俪辞即刻回到柳眼身旁,一手环着他的腰,借力令他半靠在他怀中,再搀扶着他慢慢坐回床榻,正想为他探脉,柳眼却下意识地抽回手,唐俪辞更是没想到会被拒绝,举措一僵。
“阿俪我没事,宿醉难免头疼,没有大碍的。”柳眼有些发怵,赶忙解释道,他抽回手时见唐俪辞表情从诧异到面无表情,艳丽的脸上是扑面而来的怒意。
唐俪辞抬眼望着柳眼,眼神犀利得像要把他凿穿,可柳眼掌心的伤口,鲜红的血珠正滋滋冒出,唐俪辞强压下怒意,沉着脸取来了伤药与束伤巾,低头不语为柳眼包扎着,只是此刻他心情不佳,略带着恶意并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在听见柳眼克制的小声痛呼抽气声后,又心软地将力道放轻。
阿眼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