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总是能将人脆弱的神经与感官无限放大。

柳眼呼吸一滞，只剩身躯微微轻颤，热泪滚烫，湿了唐俪辞的手指，他合上了眼，湿润的睫毛轻扫唐俪辞的掌心，有些痒。

渐渐地，柳眼呼吸思绪都平缓了下来，他拿开唐俪辞的手，擦干泪，偏头笑着对他说道:“阿俪，你才是忘了，我说过，那些都已经记不得了。”

通红的眼眶，清亮的眼神还潋滟着水光，在黑夜里唐俪辞依然能看得是那么真切，那么熟悉，就像那日他要与他诀别时的模样，他猛地抱住柳眼，紧紧的，心有余悸，好像又要再次失去，他到这里才几天，于他而言，那些离别都才不过是几天前刚发生的事情。

“你都变成大人模样了，怎么还像小孩一样要抱这么紧。”柳眼拍拍他的背，似在安慰，“阿俪你说，没有了记忆，我还是你认识的那个我吗？”

唐俪辞的脑袋埋在柳眼颈窝间，闷声道:“你就是阿眼，这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

这话掷地有声，敲在了柳眼的心尖上，颤了颤。

同时也有些别扭和害羞，于是他岔开话题:“既然我问你的问题，你不知如何回答，那我换个问题如何？”

“你问。”

“说说关于你和师兄？”

唐俪辞直起身来，看着柳眼心中千回百转，也决心如实相告…但挑着捡着说。

“我曾在的世界也有一个周睇楼，那是我那一生最快乐的地方，那时我受了伤，是方周将我带了回去……”

“原来我们都是被捡回去的，师兄在哪里都是师兄，不知道他在那个世界，有没有捡过一只受伤的老虎。”柳眼笑着无奈摇头，调侃道，他此时忘了，他亦继承了方周的教导，捡小猫小狗还有小狐狸回家。

唐俪辞想起在破败的周睇楼也曾与柳眼交谈过这只吓坏了傅主梅的老虎，不禁莞尔，说:“方周就是方周，不会变，他于我，如兄如父，是师是友，是我一生最珍重之人，他教会了我许多许多，就像一叶方舟引导着我，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所以你就想方设法的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见师兄吗？那你真的能耐挺大啊，这算是颠倒乾坤吗？我们周睇楼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柳眼捏着下巴，眯着眼看着唐俪辞，一脸高深莫测又骄傲得不行。

唐俪辞闻言哑然失笑，是周睇楼的柳眼的脑回路，“也不全算，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我醒来的时候就遇见了你。”

“那一定是命运来让我带你回周睇楼。”

“那我可是要做师兄了，阿俪你是最后来的。”

“我跟你说，小傅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

这一夜交谈，说尽了那些年遗憾的，都不曾好好说过的话。

其实，唐俪辞很容满足。

翌日大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