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如倾盆般落下,丝丝冷意从窗缝中、门缝边缓缓钻进了房内。
纵使萧问冉特意给他安排了一间暖气十足的暖阁,但他此刻仍觉得体内冷得要命。
“玉尘,快把药喝了,温姑娘亲自给你配的呢!”
张砚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了进来,又送到了他的手上。
裴雪时听到他的话后,颤抖着从被褥中伸出了手,将药接过一饮而尽。
明明身子和手腕都还在抖,可他拿着的碗却平稳得很。
张砚看到他这个样子也是又无奈又着急。
快晚间的时候他就到了裴雪时房中,给他煎药、盖衣服,事事都亲力亲为。
他没办法像温盛宜那样给他配药、或是做一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心下其实是有些愧疚的。
裴雪时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尽力扯出一个笑后,他说道:“好了石泓,天色都这么晚了,你也去休息吧。”
“外边雨那么大,你不若咳咳……先在我这里咳……休息……”
猛地说了个大长句,他只觉有些喘不过气。
低头又闷咳了几声,他这才把剩下的话说完。
张砚虽然担心他,但也知道自己再留下来也没什么用。
况且自己今夜就住在他这边,之后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也很快就能赶到。
思及此,他开口说道:“好。”
接着,他又无意抱怨道:“我那边今日晚间就像撞了鬼一样,我总感觉有人在院外看着我,可真的走出去后又没有人。”
裴雪时拢被褥的手一顿。
他一向谨慎,如今听到张砚的话后便直接联想到了自己下午的时候看到的那抹蓝色的身影。
他心下有些发毛,声音颤抖着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了张砚。
张砚听着他的话,越听眉头就皱得越厉害。
裴雪时说完话后,他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我的心跳得有些厉害,我有些慌。”
他和裴雪时对视一眼,俱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些许的凝重。
“这样。”张砚说道,“我去找找温姑娘她们几个,看看这是意外还是……,你先在这里休息,身体不好就不要随便走动。”
“等我的消息!”
***
“笃笃——”
“笃笃——”
张砚和翼鱼、山茶一起走到了水仙的房前,可不管她们怎么敲,房内始终没有动静。
三人沉着心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山茶推开房门缓缓走了进去,张砚和翼鱼二人站在外面等着它的消息。
只须臾后,山茶沉着一张脸走出了房门:“水仙不见了!”
三人抱着些许侥幸心理地敲响了温盛宜的房门,翼鱼进去看后得到的也是人不见了的消息。
原本半夜三更的,翼鱼和山茶都已经睡了,听到院外张砚大喊她们名字的声音时,二人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可将窗户推开一道缝,看到真的是张砚站在自己院外,她们还有些惊讶。
但当他还提到那个可疑的蓝衣人时,二人才渐渐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因为她们都曾在今日晚间感受到过一抹视线。
而在得知水仙和温盛宜不见了时,三人心中的怪异感和慌乱感达到了顶峰。
“我有些害怕。”山茶敛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严肃说道。
翼鱼刚要接话,就见眼前猛地闪过什么白色的东西。
她眼疾手快地伸手拦着,发现是小狐狸阿玉。
它在翼鱼手中不安分地扭动着,原本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可翼鱼和山茶却都是猛地脸色一变。
“出事了!”二人异口同声道。
见张砚不解的神情,山茶着急地给他简单解释了一番缘由。
几年前在伊塔尔时,温盛宜有一次一个人独自上山采药,可是却不幸地踏入了捕猎人设置的陷阱。
她不仅掉进了山洞里,还被刺伤了腿。
是那小狐狸玉尘突然间就在多纳的草原上奔跑起来,一路不停地跑上山,才让跟在它身后的众人发现了温盛宜。
也是自那以后,她们便开始说着这只狐狸是有灵性的。
张砚听后也是焦急得很,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急忙开口道:“这样,你们先跟着狐狸去找人,沿途给我留些痕迹,我先去稳住玉尘,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
“等他睡着后,我就出去找你们!”
今夜是裴雪时发病的月中夜,张砚是不可能让他拖着那么一副身子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