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妖怪烦人也就算了,怎么连洋捉妖师都这么爱显摆、这么不靠谱啊?!
平差耐着性子研究了一宿,包括辨认单词、翻译和剔除无用的作者自夸,唯一提取到的与捉妖有关的信息就是吸血鬼害怕阳光。
“吸血鬼极度畏惧阳光,只需在阳光下暴露片刻,便会彻底化为灰烬。”
阳光……能直接杀死吸血鬼……
可是阳光不管用啊!
邹行宋早就提过这个“设定”,而他自己,也在那个他不愿意详细回忆的、被死蝙蝠设计压倒在地的上午,亲身验证过了。
其实不管用也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平差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莫名的后怕,仿佛一粒石子落在他心湖深处,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如果那个蝙蝠精真的像书上写的那样,极度害怕阳光,沾之即伤,触之即死的话……在那个上午,在他试图夺走黑伞的争斗中,在他毫无防备地被自己拉倒、完全暴露于烈日之下时……他是不是就已经……
“死了”这两个字,带着冰冷的重量,压在了平差的心口。
虽然那死蝙蝠屡次挑衅,虽然因为担心他害人,平差确实想将他收服起来,弄清底细。
但是……
但是,妖怪只有一条命,死了,就是魂飞魄散,再无痕迹。
平差的思绪飘回到了医学院的实验室,埃舍尔站在窗前,望着沉沉夜色,用那种惯常的、听不出真假的语气说:“听你这么一说,那我可得,更加好好地珍惜我这条命了。”
那蝙蝠精确实没在他眼皮子底下害过人。
平差想先降伏他,调查清楚,弄明白他过去为何沾染血腥,评估他未来的危险性,然后再决定该如何处置——是永久封印,是驱逐,还是……其他的可能。
平差正托着下巴,脑海中思绪翻涌,不知怎么,就和英语老师对上眼了。
眼神交汇的刹那,平差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要不,就你,对对对,就是你,what do you think: is this statement accurate or not?(你认为这个结论是对是错呢?)”英语老师用激光笔优雅地在大屏幕上的问题处画了个圈。
人,或许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但可以两次在早八的英语课上,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
平差认命地站了起来。
为什么啊?这真的很诡异啊!
这下死蝙蝠又该来得瑟了。
“观点是对的。”埃舍尔的声音如预期般响起。
死蝙蝠,老子用不着你。
平差看着老师,用一种破罐破摔的语气开口道:“是错的。”
答案说出口的瞬间,他甚至感到了一丝扭曲的快意。
反正只是个对错题,错了就错了,顶多被老师温和地纠正一下,总好过又被那只死蝙蝠牵着鼻子走,重温一次鹦鹉学舌的痛苦经历。
然而,老师眼睛却微微一亮,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赞许神色,声音都提高了一些:“Correctly!(完全正确!)这个说法是完全错误的!你的判断非常准确!”
平差:“……?”
他愣住了。
这……这不对吧……?
脑海里,埃舍尔轻笑一声,“看来你比我厉害呢。”
“你什么意思?!”
这突如其来的“正确”比预期的“错误”更让平差有种落入圈套的慌乱。
“怎么,英语学好了,中文理解能力反而下降了?” 埃舍尔的声音慢悠悠的,“我明显是在夸你呀,夸你没有被我的错误答案误导。”
谁信你啊死蝙蝠。
平差懒得听埃舍尔在他脑子里扯淡,刚想坐下——
“And could you explain what's wrong with it?(那你再解释解释,这个说法错在哪里呢?)”老师接着开口道,笑容可掬,显然对回答正确的平差有了更高的期待。
what's wrong with it?!谁知道what's wrong with it啊!
平差瞬间僵住了,他终于、彻底、无比清晰地回过味来了!
tmd,你在这儿等着呢是吧?!
如果他刚才顺着那家伙的话说“对”,老师或许纠正一下就让他坐下了。
可他偏偏赌气说了“错”,还阴差阳错地回答对了!
现在好了,骑虎难下。
“Optical imagery is more intuitive and information-rich, not SAR imagery.(是光学图像更直观、信息更丰富,而不是SAR图像。)”埃舍尔的发音非常标准,但每个单词都浸着快要溢出来的玩味,“正确答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