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在大集团里,出了问题的第二要义也不是向上汇报,而是努力将问题消灭于领导意识到之前,届时将功折罪,搞不好还能趁机领个赏升个官什么的。
外围卫兵来报,在西北角院墙发现人犯行踪,询问是否需要向上汇报,增调人手追捕。
“出动全部人员,给我地毯式搜索。”头儿波澜不惊地一挥手,“此战优势在我,不必惊动大人。”
开玩笑,潘大人如今正忙着和美娇娘饮酒作乐,他脑子长脚底了才敢在这个点儿去找骂。
阿彪已经脱了兵服准备卷铺盖走人,头儿带队经过,阿彪把手举起来,正打算最后跟他打个招呼。
头儿看他两眼,怒骂起来:“你是谁手下的兵,怎么这个点临阵脱逃?!衣服给我穿上,马上随大队出发!”
阿彪:“……”
阿彪还是重新穿上兵服了,毕竟当兵是他从小的梦想。自从在江湖小报上读到战神季恒的传说,他就对这个职业充满神圣的幻想。
尽管进了亲兵团之后每天都在洗衣服打杂,但阿彪觉得身在这个号称精锐的团里,洗衣服肯定也是一种练兵方式,自己总有一天,能靠洗衣服洗到核心团队中去。
夜晚的街市上一个人都没有,亲兵团拔剑四顾心茫然。
头儿振振有词地分析:“大隐隐于市,这群人没长翅膀不可能飞天遁地出城,去百姓家里给我仔细搜!”
两个时辰的鸡飞狗跳过去,全城带屋顶的地方给搜了个干干净净。一队人双手空空地进去,一队人口袋满满地出来,又换了一队人进去,一队人出来,一队人进去,一队人出来……
第一次跟集体任务的阿彪觉得这好像跟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比起出任务更像田里闹蝗灾。
路过城内义庄,屋内似有人影一闪。
阿彪请示领导要不要进去搜搜,小队长把手一挥:“没有油水的地方不要去管!”
距离集结地一墙之隔的时候,所有队员噗喳一下集体卧倒。
阿彪紧随大队卧倒,紧张地发问:“怎么了,有埋伏?”
隔壁哥们开始原地俯卧撑:“跟着做,其他的莫要打听!”
十个伏地挺身之后,全体成员气喘如牛。
自小放牛种田的阿彪面不改色地爬起来,隔壁哥们大怒:“保持呼吸感!不要妄图显示你的与众不同!”
小队长把队伍拉回集结地,很有呼吸感地汇报说未能发现人犯。
“兄弟们辛苦了!”头儿欣慰地拍拍小队长的肩膀,做出新的部署,“收到线报,敌人目前藏匿在府中,组织要求你等速速回府搜查。你们是一只训练有素的队伍,一定要按时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小队长又拉着他们回府,府内人手翻了几倍,领头的人掐着嗓子在上面指挥作战。
“不得叫嚷、不得交战、不得惊动大人,半个时辰内将人犯捉拿到位。啊,你问具体怎么做?自己看着办,所有事情都让我想了,还给你发工钱干什么……”
后山花园方向传来骚乱,大队人马火速前往。
此时天已蒙亮,阿彪落在队伍的末尾,不知为何走着走着身后的人就嗖一下莫名消失了。
按照大家的尿性,应该是又偷懒摸鱼去了吧,他想。不过不要紧,因为他们很快就得到了新的人员补充,泰平社的兄弟们也抄着棍棒加入了战局。
为首的又是那七爷,阿彪不小心和他蛇一样的眼睛对上视线,没忍住缩了缩脖子——这群莽夫什么功夫也不会,只懂得一套王八棍,但打起人来跟不要命一样,比他们这群正规兵还要凶残。
小队刚刚拐进小院子,就听见什么呜呜咽咽的声音。阿彪往院子里一瞧,几个兄弟被扒得跟生猪一样被吊在树上,屁股上一个血洞正在滋滋冒血。
眼瞅着他们靠近,兄弟们的神情越发惊恐,小队长刚刚拔掉他们嘴巴里的臭袜子就听见一声厉喝:“快跑!!!!”
啪!
院门猛地关上,而后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几十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人犯冲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锋利的长枪指着他们:“衣服脱光盖个猪戳,饶你们不死!”
……
阿彪捂着屁股上的猪戳逃离了战局,还没走出二里地,又给一队人马逮进了队伍里,去了祠堂打卡猪戳;还没走出二里地,又被逮去演练场打卡猪戳,然后是膳房,然后是马厩,然后是浣衣坊……
最后一次终于加入了一个偷懒摸鱼的队伍,正想一屁股坐下喘口气,一队鼻青脸肿的泰平社兄弟迎面撞过来,二话不说举棍边打,边打边怒吼:“又是伪装,打死这帮装神弄鬼的孙子!”
……
阿彪鼻青脸肿地逃离了战局,还没走出二里地,三个大叔笑容阴险地将刀子对准了他。
阿彪最终还是脱下了那身兵服。
大集团上班,除了演戏就是加班,祛魅了。
*
后山水榭旁,季恒又带人盖了一波猪戳,把抓到的生猪全都臭袜子堵嘴扒了衣服关进房间里。
李梦卿在一旁皱着眉头嫌弃道:“不明白你干嘛非要扎人屁股。”
“扎屁股多好,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季恒解释道,“顺带还能区分一下敌我。”
“杨镇榜说的没错,你指定是有些变态嗜好。”
比如对屁股情有独钟啥的。
“对。”季恒流氓似的在他腰上拍了一巴掌,“要不你也让我盖一个?”
“滚!你才猪!”
李梦卿脑海里翻涌起梦里的画面,脸颊温度瞬间攀升。
完了,自从做了那个梦,他也逐渐一路往下|流里走了。
李梦卿在心里狂念清心咒。
季恒饶有兴致地看他低头咬唇,想把脸红憋回去结果却越憋越红的模样。
来汇报情况的王小虎立马折返回去,把段驰也给挡住:“回家吧孩子,回家吧,这儿没有咱们的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