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长长的黑暗之后,季恒才终于恢复了一些朦胧的意识——先是有人掐了一把他的人中,接着不知道谁他娘的挟怨猛踹了他一脚;好一会儿喧闹之后,一阵氤氲的香气靠近了他,轻轻拍着他的脸道:“季恒,季恒!季延之!!!”
季恒认出来了这是谁的味道,出于一点私心,以及精神上的疲惫,他选择了继续装睡——加上循环的那几天,他已经有三四天没有睡过囫囵觉了。
李梦卿的声音焦急道:“他别是真喝了毒酒吧?”
阿亚兹:“阿弥陀佛,怎么会这样,我们来把他埋了吧。”
梁靖修:“这大牢正巧是黄土地,来来来我抬手你抬脚,表哥你就挖坑吧。”
李梦卿:“你们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宁宁蹭蹭蹭走近几步,片刻之后嗐了一声:“着急啥,多半只是睡死过去了,不用叫他待会就自己爬起来了。”
孟良功也道:“看着不像有事,脸色挺好的。”
梁靖修揶揄道:“表哥你很担心他噢。”
李梦卿:“你死了我也担心你。”
阿亚兹:“那阿亚兹呢?”
李梦卿:“你不能死,你出事了大家全得倒霉。”
阿亚兹:“……”
阿亚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
季恒心情大好。
宁宁猛踹他老大一脚:“笑屁啊!快点起来想辙逃命了!”
季恒淡定睁开双眼:“这不是在想。”
李梦卿猛地回头,在他肩头锤了一拳。
季恒一个猛子坐直,伸个懒腰,顺手在他脑袋顶上撸了一把。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难为你还关心‘我们’。”宁宁真是没眼看他俩,“那家伙好像暂时不想杀咱们,只是用了普通的迷药。我发现味道不对劲就赶紧屏气装晕了,幸好只是扔牢里来,否则我一个人可救不了你们四个。”
“现在什么时候了?”季恒又问。
“大概是酉时。”坐在牢门口的孟良功道,“方才见外面在喊开饭。”
“嗯……那时间还长,先等等吧,歇息片刻养精蓄锐。”
宁宁:“咱们到底在等啥?”
“我也不确定,待会就能知道了。”季恒道,见李梦卿若有所思的样子,又问他:“在想什么?”
李梦卿:“刚刚那个胖色鬼说到一阐教,好像就是我们要查的那些人。”
梁靖修:“我正想说呢,是不是搞错了,一禅一禅,这名字听起来像是参佛的帮派。”
季恒横他一眼:“参佛修道之人,会特别去求财杀人吗?”
李梦卿:“我在想,会不会是楞严经里所指的那个一阐提。”
梁靖修:“那是啥意思?”
“楞严经所示,一阐提是指那些不信因果、无法通过修道解脱、永世不能成佛的人。”李梦卿道,“不过一般来讲,很少有人会用这样不祥的字眼来做教派的名字吧?”
“但如果这么解释就讲得通了。“季恒点头,“因为不信因果,所以这辈子就肆意妄为。”
“管他叫啥名字,全都逮来问清楚不就行了。”宁宁突然掀开了屁股底下的稻草堆,“话说你们觉没觉得这破地方有老鼠。”
季恒:“大牢里有老鼠不很正常吗,你没见过啊。”
梁靖修:“这么说的话,他们应该也在这里咯?老胖子说他们也被抓了。”
季恒表示认同:“歪打正着进来了,正好,我们可以去会会他们……”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天际,宁宁趴在地上捂紧了屁股蛋。
“嚎什么,嚎什么?!”
外面的看守提着棍子逼近。
季恒扫了一眼,淡淡道:“没事,他痔疮犯了。”
看守的一伸头,宁宁颤颤巍巍地举起捂着屁股的手,掌心里一滩鲜血……
看守的噫的一声缩回脖子:“年纪轻轻的这么严重,忍着啊!这可没大夫给你瞧。”
宁宁脸色惨白道:“大哥,给几张手纸止血……”
“要什么手纸。”看守大哥突然也捂紧了肚子,神色古怪道,“离死没多远,很快就能解脱了,忍着!”随后一溜烟地跑了。
李梦卿问宁宁:“你真长痔疮啊?”
“屁!!有人扎我屁股!!!!!”
宁宁宽面条泪地翻过身,众人伸头一看,屁股蛋上一个月牙形状的伤口,他坐着的地方黄土沽涌起来,一把铲子破土而出。
那铲子又飞舞几下,地面破开一个大洞,一张熟悉的脸出现眼前,正是那在京畿西灵王庙跟他们交手过的叶全。
叶全在里面伸出半个脑袋:“哎,不是这儿啊?”
宁宁怒骂:“他奶的,又是你!”
每次遇到这伙人,他的蛋就要遭遇致命危机!
叶全:“我还想问怎么是你?你们不是……怎么也被逮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们?叫你们搞事,现在好了,要跟你们一块死在这!”
叶全嫌弃地一皱眉:“那还真是晦气。”
宁宁抄起一把土砸过去:“有种再说一遍?!”